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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区(七)

(2008-07-06 09:42:38)
标签:

重生之旅

杂谈

分类: 震区日记

             震区(七)

我看到的震后北川

 

7月5日北川

 

    已经听说北川封城了,但是,我依然希望能与它越近越好。

    从绵阳去北川的路上不断看到周围的山有滑坡的痕迹,一道道没了植被的痕迹像山上的疤痕。还看到了泥石流的痕迹,路边不时看到滚落的大大小小的石头。有一段路上密布大坑,上面用铁板挡着,这坑是地震时山上滚落的巨石砸的。最初得知车能到北川的擂鼓镇,我已经很欣慰了。到了管制卡前,很多人被拦在了外面。听说北川中学已经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我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打道回府。旁边小卖部的女人告诉我,可以坐农用车进去,司机还可以带我走小路去看北川中学和上山俯看北川县城。我喜出望外,给了司机40块钱,爬上了农用车。向北川县城挺进的路上黄尘四起,到处是施工的场面。很快,车停了,司机领我走小路来到一片废墟前,告诉我那就是北川中学。他给我指点着哪堆是初中部,哪堆是高中部,可是,那堆废墟哪里还辨得出形状!废墟前有着很多的祭奠品,我在废墟前伫立良久,心情一点点沉重。

    司机说中午1点刚刚发生过余震,震感强烈,“起码有6级”。虽然这样,我还是让司机带我上山,我要走到离震后的北川县城最近的地方,我希望看看它,哪怕是俯瞰。走在山路上,看着对面山上一道道山体滑坡的痕迹,心里掠过一丝担心——万一因为余震发生山体滑坡怎么办?但这念头转瞬即逝,我是不会退却的,无论是因为性格还是职业习惯,我都不会在此时收住脚步。

    山路尽头是一条有了裂缝的盘山公路,向下望去,北川县城尽收眼底。人们常说依山傍水的地方是风水宝地,北川正依山傍水着,但那山向县城冲进五六十米,成了很多人的坟墓,那水则成了唐家山堰塞湖泄洪的通道。司机指点着远处,告诉我那堆巨石下是茅坝中学,地震的瞬间被夷为平地,旁边红色的架子下就是掩埋北川遇难者的“万人坑”。

    震后的北川在我的镜头里拉近,一堆堆残缺的楼清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那一刻的感觉无以言表,人在自然面前有时的力量是多么微不足道。司机在说,我格外沉默,盘山公路旁向着北川县城的方向到处是祭奠的痕迹,还有一个加菲猫的玩偶和两只红红的新鲜的苹果摆在公路转弯处现出裂缝的水泥护栏上,那一定是给孩子的,那孩子恐怕当时瞬间就被山埋住了,连小小的身体都无法找到。

    向山下走又看到了滑坡滚落的巨石,还有一段路面突然坑洼不平,我知道,这都是地震造成的。出口处有羌寨典型的牌楼,还有欢迎人们来观光的标语。短短几分钟,地震让一个山清水秀的羌寨变成了坟墓,它只能在异地舔着伤口顽强复生,留在这里的永远都是残缺和伤痛了。

    当地人讲了很多自己和亲友亲历的地震瞬间的情景,我不知媒体曾报道过多少,我想我还是把它们记录下来吧,毕竟这是我亲耳听到。只有亲眼看着那些可怕的裂隙、坍塌的废墟,才会对这场劫难的残酷有如感同身受——

    北川县城,地震发生后惊惶的人们趴在路上茫然无措,地下有飞机一般的轰鸣声,突然地面张开了大嘴,过一会又轰然闭合,似乎看不出痕迹,但一些人不见了。一个女孩很幸运,地裂开时她陷了进去,却在地面闭合前被一股气浪顶了出来。黄色的水在地面裂开时喷出来,很多惊恐的人没留意到这个瞬间,在地面闭合后诧异地发现路上多了很多黄水。

    一个小伙子在地震当天中午来北川参加婚宴,之后和人们一起去茶馆休闲,地震发生时很多人向下跑,但跑到一、二楼时楼体整个下坐,所有的人瞬间毁灭在废墟里,至今连尸体都没找到。

    一个姓刘的鞋匠经营多年,在北川县城买了房,开一间制鞋店。地震发生时,他自己在店里,老婆送孩子去上学。剧烈的摇晃中他跑出门店,冲向对面,在跑过街道的中心线后,他听到对面楼也有巨大的异响,于是反身回跑了一米多,接着,两边的楼轰然倒塌,废墟流向街上,他趴在路上大脑一片空白,及至尘烟散去,他看到整条街上只有自己身边这一平方米左右的面积里幸存了自己和另一个人,其他的人全都死了,自己额头怎么受的伤都不知道。最悲惨的是老婆孩子恰好在山脚走,被冲下的山体掩埋,无处找寻。他只一身背心短裤被安置到九洲体育馆,后来他的朋友将他接走,慢慢抚慰他伤痛的心。所幸,他还有个大孩子在外省上大学,幸免于难,他也不至于孑然一身面对那场噩梦。

    北川附近的村镇,一个老太太送亲家母出门,刚走过门前的小桥就发生了地震,回身一看,自家的房子和小桥在眼前坍塌,家里还有7口人随着房子灰飞烟灭;一个村养鱼池里的水和鱼在地震发生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司机开车走在公路上,巨大的晃动让他急忙停车,然后眼见着路面像嘴巴一样一开一合,久久无法从震惊中醒过来……

    在后方,看着文字的描述永远无法真切地知道这场地震的残酷和给人们造成的伤痛。一个大姐说,以前还想着老了就搬到山脚下弄片小场院悠闲地养老,可是现在,她看到山就害怕,只想离山远一点。

    在北川拍了100多张片,不用说太多,照片比我的语言更有震撼力。

 

地震的痕迹:

 

震区(七)

断桥

 

震区(七)

滑坡

 

震区(七)

泥石流

 

震区(七)

开裂的北川盘山公路

 

震区(七)

北川的盘山公路上仍有滚落的巨石

 

北川县城:

 

               震区(七)

我就是从这条小路上山接近北川的

震区(七)

原有的河道成了唐家山堰塞湖泄洪的出口

 

震区(七)

那堆黄土是冲下的山体,掩埋了房屋和居民

 

震区(七)

这边滑落的山体砸毁了茅坝中学

 

震区(七)

无声的祭奠

 

震区(七)

这本该是个多美的地方

北川中学:

 

震区(七)

废墟•哀悼

 

 震区(七)

县里已对北川一中实行封闭管理

 

 震区(七)

教工餐厅外表看不出什么,里面才能看出地震的残酷

 

震区(七)

地震发生后紧急挑砖石用的筐子如今和废墟一起成了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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