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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出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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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气

(2006-03-14 21:32:13)
标签:

磨难

大勇

分类: 随笔
勇气                                                  
 
    今年年初,给我家送水的工人换成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因为是冬天,起初我并没有注意他和常人有什么不同,直到有一天我向他买水票,他站在门口用左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打水票,用拇指一张一张地捻出了20张,而他的右臂则一直安静地垂在身体的一侧。他走后,我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他的右手该不会有什么残疾吧?
    心中的疑问没有让我在下一次仔细留意他的右手,相反,因为怕他真的有残疾,我反而干脆不去看他的手了,以免他因为被人关注而尴尬。时间一天天流走,转眼到了夏天,终于有一天,我不用小心约束自己的目光便看到了他的右手——确切地说,是没有右手的右臂。这一天他穿着整洁的半袖衫,那条残臂坦然地露在外面。他和往常一样,没有多说话,径直走到饮水机前,左臂猛一发力提起水桶,残缺的右臂伸到桶底助上一臂之力,水桶便被安置到了饮水机上,然后他用左手接过我递上的水票,安静地离去。那天,我向先生讲起了这个送水工,先生和我一样,对他很尊敬,先生认为,他活得比街面上那些四肢健全却唆使年幼的孩子乞讨的人有尊严得多,而我则更为他的勇气感动——他坦露残臂的澹然让我不禁为自己先前东躲西藏的目光感到好笑。
    入秋的一天,我和先生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他骑着电动三轮车在小区驶过,那条残缺的右臂搭在车把上,帮助左手控制着车的方向。原来他还能驾车!这让我对他更多了一分尊敬,我想他用正视残缺和不畏残缺的勇气创造的生活一定赢得了很多人的尊敬。
    前一段时间,在市中心经常看到一个面部被创伤毁坏的男子,我想那应该是烧伤的结果吧。男子的面容一见之下自然让人感到丑陋甚至有些恐惧,但我很快被他的淡定折服——他没有藏起自己的脸自己的目光,他正视身边的同伴和前方的人群,也包括我急于溜走的目光。看到他我不禁想起自己曾经的“狂言”——作为一个“臭美”的女人,我常说女人应该是世间的一道风景,如果有一天我满脸橘皮、身形臃肿,我宁可死去。我不畏惧死亡,我以为自己颇有勇气,然而,这个男子还有那个送水工让我突然明白,我所谓的勇气是什么啊,身处困境不畏缩,面对坎坷不回避,那才是真正的勇气。
    北京的天坛公园让我印象最深的不是先人的智慧和精巧,而是那一群群或歌或舞或运动的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中很多人“满脸橘皮”,很多人“身形臃肿”,但他们没让我感到暮气和丑陋,哪怕是那些坐在轮椅上无法参与其中却仍兴致勃勃观看的老人们,都让我感到了一种阅尽沧桑、无所畏惧的大勇。
    十年二十年后,我也将无法藏起脸上的皱纹,不过没什么,我已经知道如何用真正的勇气培育美丽,如果二十年后你在街面上看到一个漂亮的老太太,那可能就是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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