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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过年

(2013-02-15 22:02:24)

回家过年

几年前,曾经和一朋友闲聊,他问我:死之前,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我还记得说,如果还能动,步行回老家,看看这一辈子,我到底走了多远。半年之前,母亲就叨咕说,回老家过年,亲人们聚聚。我未置可否。临近年关,这个事情,又被母亲重新提起,她说,我这年纪,一年比一年大,有今天没明日的,去看看。我点头答应。如之前的问题一样,我内心是那么想的,可是真的要回去,还是觉得老家,已经日渐陌生。十几岁离开,一晃荡也二十多年了。虽然没老到胡子拉碴,也已人到中年。即使我的大多数记忆还在那片土地上,可还是要在所谓的城市里生活。离的远了,联系少了,老家的很多东西,也就模糊了,最后只能从相关的影像和文字里,了解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老家,成了一个虚拟的念想。

 

我们回老家之前,母亲的电话不断,都是大姨和老姨还有晚辈打来了,大体一个意思:什么也别买,家里什么都不缺,过年的东西都买好了,人来就行。在我看来,该买的,还得买,尤其是母亲,只要见到我,就把亲戚家的大人与孩子都和我说一遍,老人的身体如何,年轻的结婚与否,有没有要小孩儿,谁家的孩子多大了。东西都是大包小裹的,装了满满一后备箱。大到成箱的酒和饮料到宽带鱼,小到每个孩子的袜子,连一个晚辈本命年,她都记得,买了踩小人和红腰带什么的。我倒很惭愧,母亲姐妹三个,还有一个哥哥。大舅没的早,就剩下她们姐仨,大舅家还有两个儿子,两个姑娘。大姨家两个孩子,老姨家两个孩子。过去,父辈都是南北二屯的媒人介绍撮合,没有嫁的更远的,可是想要来往,也是十几二十几里的路,加上半丘陵地带,还有河,路不好,也不是总走动。我的印象里,都是母亲带着我和妹妹去姥姥家或者姨家串门,对于同辈的表亲,知道的也都是小名,什么老胖子、柱子、小英儿、兰子,他(她)们大名,从来不知道,也不用。所以母亲说的大名,和我离开老家之前的人,一起玩耍的表兄弟,有一半儿真的对不上号。

 

母亲和老姨走动的最多,可能是脾气秉性相似,而且当时一样穷的叮当响,没人待见。大姨家开始的条件就不错,人更矫情,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反而年轻时,和母亲还有老姨反而不亲,更不怎么来往,用母亲的话说,是怕“穷气”喷到外人不觉得是亲姐妹,都是象征性地年节看看,不怎么来事儿。我年少无知,想自己去玩,也总被大人喝止。母亲和老姨亲,可能也和年龄比较接近有关系,两个人差一岁,见面不吃饭,也能唠上一小天儿。老辈人走动的多,晚辈自然就亲,我对老姨家的弟弟和妹妹当然格外熟悉。后来,我们到长春,也带老姨家妹妹来,现在也有了四岁的儿子,日子过的相当红火,住在红旗街。老姨家的弟弟大了以后,日子逐渐好起来。这些年,除了自己的耕地之外,还承包了很多。有了一百多平的新房子,几十平车库,联合收割机,各种其它大小的农用机械等等,三年换了两辆轿车,也都十几万的,连去田间地头都开着,摩托车只是打零儿用。母亲给算的详细,家产也有一百四五十万的样子,每年收入二十几万,比在长春都好。母亲总是很羡慕,我只能随声附和。要是同样给我那么多的家产和收入,可能我也回不去,因为偶尔回家看看,待几天还成,真种地过日子,现在还不习惯,不舒坦。大体,还是觉得怎么有钱,也不过如此。

 

听说母亲要回老家,老姨家的妹妹一家也要一起回去,一共加起来七八个人,开小车肯定不行了,开七座面包回去较比合理。于是放弃小车,开妹夫的面包车回去。一路上,母亲说的最多的,都是她在老家生活的点滴,而且都是曾经帮过我们家的那些人,左邻右舍的,屯子的,都有。从长春到老家,走了六个小时,母亲说了几个屯子的发展史,有些,我连听都没听过,最后,我从最后一排座位上,坐到了母亲身边。这样,母亲就说的更开心了,当然,中途也掉过眼泪,大抵是,如果有现在的条件,她的哥哥,我的大舅,也不至于没。当时舅舅生病,条件不好,看不起,只是在镇上的医院打打吊瓶,最后连什么病,也没有个确切的诊断。我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总是微微地颤抖。

 

到了老家村口,大舅的两个儿子全家,两个姑娘全家,从十几二十几里外的屯子赶来,大姨全家,老姨全家都在迎接,那阵势和省里来领导视察一般,母亲一下车,前呼后拥的。有些人,表兄弟的孩子,已经完全不认识,只是从面目上像亲戚家的孩子,但不晓得是谁家的。亲戚家的房子都是新的,最少都是一百多平,一吃饭,三四张大桌子一支,人都是满满当当的人,还有站着吃的。从三四岁的到十几岁的,从二十多岁到三十多的,从三四十岁的到五六十岁的,全了。我和妹妹有些不大适应,除非朋友结婚什么的,没见过这么多人在一起吃饭。各种敬酒,各种喝,甚至一起曾经在哪玩过,和谁一起打架这样的事情,只要有人提起,有人应和,就得喝。掰扯不明白了,母亲大姨老姨还有姨夫们就出来佐证,还得喝。连我小时,去姥姥家,夏天,赶上下大雨,我掉河里,被大舅拽上来,没淹死,这个事情,都得庆祝下。我彻底懵圈了,这不是回家过年,这是梳理我的童年和过往啊。喝吧,于是饭局一结束,横躺竖卧的,都是人。喝多的睡觉,年轻的上网,母亲那辈的,就是聊天。

 

老辈人热烈,晚辈人应和,这样的吃喝闲聊回忆持续了四天,才逐渐散去。母亲做的最多的是,让晚辈加晚辈们都相互认识。大舅家的弟弟的孩子,姑娘,在榆树一中上学,据说是珍珠班。老姨家表弟的孩子,姑娘,也在榆树一中,不是珍珠班。年龄相同,同一年级,都两年了,两个孩子每天见面,但不说话,知道是亲戚,但只是笑笑。没人给正儿八经地介绍过两个人是什么亲戚。都是各自揣测,怕先说话,低了身份似的。老姨问孩子,你怎么不和你小姐姐说话,她说,她也不和我说话啊。两个小女孩回答的惊人地相似,都是“她也不和我说话啊”。母亲说,大人走动的少,孩子之间也不认识,怎么来往?时间长了,一点感情也没有,和两旁是人差不多。这个话一说,我和表兄弟姐和妹都同意,但能看出来,孩子们已经不这么认为了。好像有这些亲戚和没这些亲戚,区别不大了。

 

老家,我已经不认识了,好像记忆都被抹去了一样。日子越来越好,都是新房子,还有二层楼的,车,什么牌子的都有。吃穿喝抽,都和城市里差不多。可是我小时看到的高不可攀的山,真的成了丘陵,比平地也高不了多少,而且越来越小。纵横交错的河,大大小小的,无数,河边全是大树,不说参天,也是三四十米高。按照表弟的说法,山小是人们在开荒开的,每年都会有新的土地被开出来,树被砍倒,用犁杖来回一犁,山上的土逐渐从高处拉到低处。水沟子也是一样,平整的地方,全开了水田,雨水渐少,树被砍到,河沟也就成了耕地。现在就差拉林河没被开成水田地了。原来的湿地和沼泽,全成了耕地。原来每条路,两边全是高大的杨树,不管路面是泥的还是砂石的,夏天都是荫凉的,小雨,地面基本不湿,大雨照样走。现在都是水泥板的路,可是路边的树都换成了一人高,带死不活的柳树,路两侧是一望无际的平整的稻田地。一到夏天,水泥路和漂浮在水上的木板一样。

 

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童年和少年的记忆一点一点地被人的欲望抹去,好像从没发生过,我也从未在此地出生。人也老了,那些小时候的玩伴和同学,比实际年龄要老很多,大人把孩子介绍给我,我点头,孩子也有要在大人的催促下叫一声大大或者是叔叔,拿压岁钱也是不理不睬,随便一扔。若在过去,我拿到压岁钱,两三年都不花,父母要也不给,只放在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有几位同学,想见也见不到,都在赌钱。据说推的都很大,其中一个只在三十晚上和家人吃了顿饺子,几天都不回家,打电话也不接。有人传信儿说,输了三四万了。有的很忙,开车接送刷钱的,一次要两三百块,光顾着赚钱,谁来都不回家,哪怕是喝杯酒。大人们都说,在外打工回来的孩子,连亲戚都不认,也不带礼物回家,更不给钱,反倒是自己装备的很齐全,什么苹果之类,一应俱全。类似这样的事情见多了,听多了,心理反倒不舒服起来。人们还是习惯看一些《全城热恋》类的电视相亲节目,也会鄙夷选手,但还是看的不亦乐乎,甚至和身边的人比对。

 

我从老家回来之前,大姨,老姨,我们三家三代人,二十几口人在一起吃了顿火锅。母亲姐妹三个,这么多年,相互惦记也相互帮扶,尽管其中也有真吵和憎恨与瞧不起,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大,不但彼此惦记,还念叨着晚辈们的生活,希望以后能够保持联系,和上辈子人一样,有事情相互帮扶。母亲总说,过去一家我们姐仨,现在三家也凑不上姐俩。多走动,常来往,才叫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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