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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痕迹(一)

(2012-01-06 09:2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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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

此路不通

博士研究生

颈椎

不知道

分类: 幽谷故事

 1

 

当我自我封闭,每天坚持长达十八个小时的浴血奋战,终于接到博士研究生录取通知书。那一刻起,将走一条不寻常的路。但是这条路是心甘情愿的,且那么理智地选择了。
 
一周过得几乎没有抬头, 真的有些吃不消了。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儿的天气,人们在干什么,想什么,穿什么。自己几乎变成了机器人,早晨起来出去打壶水,晚上出去跑步,剩下的就泡在图书馆。一个姿势,一个动作,一个思维。真的有点害怕,怕失去语言能力,怕变成傻子。于是暗暗祈祷上帝保佑,保佑我平安无事地度过这一关。有人曾经形容读研生涯是保留人权的狱中煎熬,我确有同感。
 
每晚十二点整,拖着疲惫的身体,疲劳的神经上床休息的时候,就想:明天有多远,到明年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日子。等第二天醒来,又一个二十四小时,等待紧张中度过。一看那些堆积如山的书籍就头晕,我真的真的要压趴下,心里暗暗发狠,等毕业的那天我就把这些书捆起来放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永远不再翻起...... 
 
打了一天的文字,删掉,修改,再补充......复制,粘贴,再删掉......虽然打字比手写快捷方便,可是长时间的盯着电脑,眼底红肿,面部发黑。唉,就连打字的声音都过敏。人的生理承受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都有限度,再有韧性也会有中断的时刻。我深深的感觉到我真的挑战我的底线,耗掉我可爱的生命。
 
我揉了揉僵硬了的颈椎,突然在QQ上看见一个老中医治疗颈椎,拿起电话就咨询,结果是个人诊所,一想还是打消了冲动。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使好多人羡慕的研究生生涯。或许过去了才能知道它的意义吧。

                               2
 
周末,依然独自守侯,守侯冷清的斗室。任凭乏味的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其实我惧怕寂寞的味道,却又要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不知不觉中,我习惯了喝开水不喝茶水,喝白酒不喝红酒。我用开水的温度平衡胃的所需,用白酒的烈性驱散内心的寂寞。可是“抽刀断水愁更愁”,更加地堕入寂寞的海。寂寞的感觉变成了无可治愈的痛!
 
原以为孤独比寂寞深沉,可是深陷于寂寞时才方知寂寞比孤独更加难熬不知所措....。就象花开花落,秃败一地,随之香气飘失。曾经的美好似乎渐渐的淡漠了,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丰腴。甚至似乎像一颗跌落的陨石,找不到坠落的方向。
 
吃完晚饭漫无目标的在校园中散步,来到桃李湖边,找个合适的角落坐下来。很久了,就这样寞落中度过时光流失。远方的路依然很迷茫,追寻中我无法找到合适的答案。阵阵袭来的秋风更让我变得凄凉,惆怅。何时才能走到彼岸?
 
来到这个城市已经四年了,可是怎么也无法溶入这里的氛围。我还是眷恋那心中的故土。在这里什么都缺,缺少温暖,缺少亲情,缺少理解......别人不缺的我缺,别人缺的我也缺。我守侯着属于自己的孤岛。艰难的行走于宿舍与图书馆之间。那些难言的失落时刻伴随,让我无法逃脱寂寞的营帐。没有可诉的朋友,没有可宣泄的地方。只能静静的对着网络,流下伤感的文字,唯有文字让我的心得片刻的慰藉。
 
有时漫无目标的上了车,又慢无目标的行走在街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哪里是我该去的地方?我迷失在人群中,如同飘落的秋叶般,感觉真的很不爽。这里的空气,这里的乡土永远是我走不近的距离。独自伤心在无人的接头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月明树梢间,却无人想起我的存在。忘了,一切都忘了。我忘记这个世界的同时这个世界也似乎把我遗忘了。不知不觉天已暗淡,我拿起手机,可又不知道给谁拨过去,我多么渴望有人拨过来,哪怕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也可以满足我的盼望。可是,手机依然还是休眠状态。举头望明月,低头思亲人。他乡思故乡,忧伤伴我行。不知道他乡的亲人也同我一样遥望月空,思念亲人?
 
                                 3
 
今天终于写完开题报告送到导师的信箱,心里暗暗松口气。这是放在导师面前的第三次修改文稿。导师毕竟是导师。他的绝招:就在开题报告上不断地“折磨”我。其实学校里开题报告只不过是个一种形式,一种过程。可是我们导师不那么认为。就在小事情上就让你明白一个大道理。就让你知道论文是怎么写的。在他的不知疲倦的教导下我基本上掌握了怎么样深入,怎么样补充,怎么样润色。

论文写到现在还是不能脱稿,真不知明天有多远,胜利的曙光何时普照到我的身上呢。共同战斗的杀手们把这个非常时期分为三个部分。第一步:痛苦期,第二步:煎熬期,第三步:完善期。我基本还在停留于痛苦期。越来越感觉时间不够用,赶夜车的欲望越来越强烈。每天在内心斗争着如期毕业还是延长时间。跑过去还是慢慢走,我很迷茫。
  
冬夜依然那么阴沉,书房依然那么冷清。还有那些翻开的和没有翻开的书本,一切都那么地静。找不到丝毫的愉悦和快乐。有种刻骨铭心的冷,时常让我打颤。沉默称之为感觉,冷清称之为温度。孤寂的心是寂寞最后的诠释。让我在红尘中保持一份静的禅。此刻我记不起之前的荣誉和理想,只盼顺着这条路走到头。只记得看书,写字,睡觉。
 
写着写着,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向我袭来,我的一切被掏空,活着毫无意义。真的是活着也行,死了也行了。我特想抽烟!吸烟者原来这种状态下被引诱入道的么?一个人极度寂寞或它的思想极度困惑又或者是看不到丝毫的希望的时侯用抽烟来缓解此时的压力。我特没意思,或有点变态。所以还是极力地克制自己,不去想“烟”这个词汇。路是自己选的,艰难肯定是注定的,又为什么这样伤感?
 
说到底,生命只是一个过程。是一个人坚持不懈地奋斗的过程,伤心也好,郁闷也罢,都得咬牙走过去。在这个过程中,想得到,必有失。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也有许许多多的事物,锲在骨头里,流在血液中,会让你时时回望,不断地为之留恋,就像这个城市的生活。等我走过艰难的岁月,再回首,或许今年的故事是值得回忆。
 
原来博士学位还要考验一个人的耐得住寂寞的忍耐度。此时我除了自己的影子,除了自己的呼吸什么也没有了。像个孤立荒野中的电线杆子,进这个门时早已把自己的枝枝脉脉砍掉。我拿出手机就可以拥有多种颜色的生活。可我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欲念。我怕如此失去的时间无法弥补,如此带来的余音无法平息。我寂静中躺在床上,任凭寂寞蔓延。我必须学会一行文字盯一个下午或者更多的时间来找到正确答案为止。这就是我努力修炼的功力。
 
                                4
 
有的时候,特别是在无人的黑夜,独自点亮书房,浴血奋战的时候,在默默地给自己打气。必须放弃睡意,坚持到把想到的写完为止。接下来,酸痛的颈椎让我无法入睡。我就担心,明天还能不能敲击文字。 连续好几天没有呼吸到外面的空气,轻易不能自由支配,每天睁开眼就被重担压着熬日子。每晚苦战到凌晨两点,总感觉时间在白白流失。这样的日子常常让我透不过气来。眼望窗外的缤纷世界和新鲜空气,而我是个斗室里寸步难行的爬行者。不知道我的明天究竟有多远。
 
所有的小资生活都在梦中成为泡影。所有的个性服饰都在柜厨里睡觉。所有的旅行都变成幻想。只有闭门读书,爬格子,敲打键盘变成我的生活主流。穷尽了脑汁,累弯了细腰,损伤了颈椎。我很肯定地判断出博士和烈士一步之遥的距离。这个结论很靠谱。
 
从开始,我一直在加倍地努力,一切靠自己,没有安慰,没有寄托,有的是老师的严立,鞭策,督促。一切靠自身的努力抵达一个又一个目标。搜集材料,定题,开题,一审,二审,三审,盲审,答辩。这个过程,肯定我们的老师一个个的走远了,折磨我们的老师一个接一个地来了,甚至把要求一步步地抬高。
 
冬去春来,树叶又要绿了,偶尔听见温馨的话语,看见同情的目光:“让我给你倒杯水吧”、“早点休息吧,注意身体”。一股暖流慢慢渗入全身。可我还是没有关掉电脑,工作仍然继续。毕业感言时一定会哭,一定会有对你们感恩的言辞。毕竟在机械,单调,冰冷和重复的生活中,哪怕是一句温暖的话对我是莫大的安慰。
 
                                5
 
当我的思路挤压再挤压,再也没有思路的时候,当我的时间压缩再压缩,再也没有可利用的空间的时候,当我的体力消耗再消耗,再也不能支撑的时候,我终于终于把论文交给学院,送去了盲审。我已经很久很久这样没有压力地躺在床上了。从博士研究生到博士虽然有时候被混谈,但是这个区别太大了。有着付出与肯定的区别。一直一直以来的付出,今天终于有了个着落。终于让我走过来了!
 
这几年,肯定了很多东西。肯定了自己原来什么也不知道,肯定了自己还能为自己的目标坚持到底,肯定了自己还敢于承认自己的差距。......买的书比买的衣服多,读的书比看的电视多。写论文的时间比睡觉的时间长,思考的问题比肯定的问题多,拜见的老师比交往的朋友多。
                                  
几经磨难,终于松一口气的时候,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从导师口中听到可以如期交稿的时候,马上关掉电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因为很久了,除了写稿子没有其他的内容和欲望。所以就没有啥内容和欲望的满足。结果还是又打开电脑继续润色论文的内容。我是否病得不轻了?天知道。看来从离谱到靠谱需要一段时间。
 
现在写一会儿,就得去躺一会儿。颈椎,眼睛,腰椎,还有不停思考着的大脑,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原来用“煎熬”形容的日子,现在该用“爬行”或“咬牙”来代替了。这样的生活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除了写就睡觉。有的时候连睡觉的时间也毫无客气地被夺走,满脑子都是论文。更不会产生动手做饭的欲望。毕竟单身一人,很好糊弄。今天下午终于自己动手做饭,吃得很香。
 
其实这些只是一个过程,一个经历。这样卖命的努力不是图一个皇冠,而是为了证明一个阶段的经历或积累。所谓太多太多的付出,只是为一个目标的实现所必需的内容。只要坚定了一个目标,为此付出是必然的。说到底,我只是个普通人,及其普通的凡人。只知道为自己的目标努力的人。是一个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靠岸的人。当我手捧稿件的时候,欣慰一笑——我终于见到我的日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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