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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冰:表演还有一番自由--我演《窝头会馆》

(2019-10-17 23:41:32)
标签:

北京人艺

窝头会馆

何冰

转载文章图片

菊池1050

分类: 戏剧
编者按:2009年,北京人艺为庆祝新中国成立60周年推出了献礼剧目《窝头会馆》,著名作家刘恒以其独有的人文视角聚焦平民百姓的生存困境,彰显悲天悯人的情怀;导演林兆华以返璞归真的舞台呈现,尽显朴拙大气的风范;加之五大明星的珠联璧合、精彩演绎,使这台京味儿浓郁的戏剧散发出诱人的魅力。在这十年来,《窝头会馆》每轮演出都一票难求,引发轰动。2019年,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际,《窝头会馆》再次上演。剧中主演“苑国钟”的扮演者何冰为这个剧目倾注心血,有着深刻的思考和角色理解,此次北京人艺戏剧博物馆特选取他的创作感悟,走近何冰,走进角色,走进《窝头会馆》。
何冰:打从根儿上我就知道这个戏能火。
首先有这样一个编剧,刘恒的东西我们以前都见过,他是什么量级的选手我们心里有数;之后有大导;然后有濮哥、丹丹姐、杨哥、徐帆,还有我。看得出来剧院是倾全力了,这让我们打一开始就有种渴望,打胜仗的渴望。很多年了,我们都希望能出个特别火的原创作品。结果,就这么遇上了。
我是在凌晨2点看到的剧本。开始没觉得怎么着,玩儿了会儿电子游戏随手拿过来一翻。就像我在游戏里击中别人一样,我当时就被手里这沓儿纸击中了,泪流满面。在我看来,剧本分两种。一种是用脑子读的,一种是用心读的。用脑子读就是分析着看,用心来读就是感受着看。我个人对这两种情况是有价值判断的,我觉得用心读的更高明。不用想什么逻辑什么分析,直接就被击中了。
其实,我开始也想用脑子读来着,但读着读着,不知不觉就用心读了,就好像是这些文字强行规定的一样。你看得出来作家对生活有着一套完整的理解,所有的日子,所有的人心,所有的酸甜苦辣,都吃到肚子里,咀嚼一下,消化一下,再反刍吐出来。面儿上看可能文字比较多,语言比较繁杂,但是他的魂儿,那种对生命深深的悲哀,那种难过,那种脆弱,被他给聚在一块儿化成两个多小时的东西。这是浓度很大,密度很大,很结实的一个剧本。这么说有点侃大山的嫌疑,而事实就是,我真的被这个剧本征服了。
苑大头这个人物不难理解。就像人物说明上写的,贫嘴而厚道。贫嘴什么样儿大伙儿都知道,至于厚道什么样儿,一个卖私酒卖咸菜的,能吃点儿瓦片儿,儿子有病,整天勤勤恳恳为口吃的挣歪,挣点儿钱就为了给儿子治病,在那样一个环境下的父亲还能是什么呢?甚至似乎大多数的父亲都是这样的,或者基本上有着这样的倾向。这在你我的印象中都有,把它从脑海中搜罗出来就行了。
这个剧里的其他人物也不难理解,我们很容易就能把他们呈现在舞台上,并且感动你。但是光有感动是不行,问题在于表达。当我呈现这个人的时候,我在表达什么?我想,是在表达自己对生活的看法。用什么表达?用自己曾经感受到的、在我脑海里描摹出来的状态去表达。通过表演,把我想表达的这层意思传递给观众,而后等待他们的反应。演员就是这样。
所以我一直不认同我所受过的戏剧教育。首先,我不认为戏剧作家塑造人物的时候能够创作出某个独一无二。谁那么了解别人啊?那必然是他心目中的一组群像,经过他的加工提纯,成为了一个集中了诸多个体性特征的人。这就是塑造,就好比大卫作为一个人的雕塑,他必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集合。然而,当作家将他的这个集合通过剧本传达给演员的时候,他的这个集合则势必会有所衰减,阅读过程不可能将作家原有的意图100%地有效传达。但是弥补这种衰减的,是另一种补充:演员会根据自己对生活的认识,对人生的理解再去演绎,因为你不可能做到全然抛弃你自己的阅历和观点。同理,再一次的衰减与补充还会发生,就是在演出环节中——观众观演过程中,对整个表演的不完全接纳和混杂了他们自己生活阅历的理解与接受。
因此,那种所谓准确分析剧本,准确分析某一个人物的说法,本身就是不准确的。因为,在整个创作过程中,准确是最不可能做到的。所以,不要拘泥于一个人物身上苦苦追求,他是一整个面当中的一个提炼。我的办法是,读剧本,只读一个印象;谈人物,则不要把目光盯在你自己的角色,或者任何一个角色上,而是放在这一群,这一片,甚至这一整个面上。要在自己的心里寻找大致的生活印象。另外,无论文字怎么写都要严格尊重自己内心的感受去表达,要让人物在你身上起反应。绝不是你写什么我演什么,那样的话,演不像反而更糟,要用自己的方式把作家的文字写到舞台上去。那些文字在演员身上,不能是个物理转移,而必须是个化学反应,然后让观众看,观众那里才会也有反应。作家——演员——观众,观众看到的,不应该是1+1+1,而是应该看到3,这才是正确的结果。
说到人物,有人老问我,如何分析这个人物,技术上是怎样处理的?这个地方你是怎么把它处理好的,是手抬高点儿,是走的步子快点,转身转在点儿上,还是怎么的……?
坦率地说,我觉得这种技术处理就是一种直觉。或者说,是一种企图。这个企图就是你心里的观点,带着这个企图,就是带着一定的理解。我认为一个优秀的演员,你甭管说什么话,只要是有一定的理解和情绪地站在那儿,就能够带动整个环境。我们当年排《海鸥》,叶普列莫夫给濮存昕做示范。他那可是满嘴俄文啊,可是他往那儿一站,就那么一举手、一投足、一说话的时候,我们一个字儿都听不懂,但就是突然间觉得,他带出来的不仅仅是这个人物,而是整个场景,生活中如果有这样的事就一定是他这样的。
再举一个例子,你在大街上可能会看到这个场面,一男一女加在一块不到30岁,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俩人站在马路牙子上。这男孩一定是靠着辆自行车的,脸往这边看;这女孩一定是俩手搁衣服角儿这儿,往那边看。中间一定隔着一米半以上,俩人在说话。这是干嘛呢?中学生早恋。你现在心里看到这个样子了吧?你要是在舞台上摆出这个样子来,台词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也许就是于是之老师他们说的心相吧。作家心里装着一个印象在写,那是他看到的;你心里如果能有这个印象,技术还重要吗?不管你的台词是什么,说什么你都自信,对吧?
说到底,技术这种东西,就像内裤,你不能没有,但是你不能让人看见,否则就别怪别人鄙视你。单纯的技术处理是存在的,但是一定得藏在深处的,就好像书法家写字的时候,一定不会再去想着横平竖直了,那只能是也必须是潜意识层面的东西。放在舞台上,所有的动作都出现在它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而且很难说清楚为什么。反之,如果在表演的时候,这个技术的影子清晰地浮现出来了,你必须靠着逻辑分析搞清楚,什么时候这样,什么时候那样,那这个技术多半是应该肃清的技术,绝不能依赖那种技术。否则,你的表演就永远受它的禁锢,永远无法自由。
我必须说,在这个戏里,我首先是个演员,更多的也还是一个演员。说是让我们几个当分场导演,无非是剧院想培养我们,给了这么一个能在排练场说话的名分。其实平时我们排戏也这么多话,忍不住。但我的导演只局限在表演技能,表演建议,表演意见这些层面;战略、战术全是林兆华的。
有的时候,大家会在排练过程中共同解决一些问题,比如长句子的处理问题,以及是否在舞台上建立结实的生活等等。演员有行动的话,观众是一定看行动不听语言的,这是话剧的一个规律。如果说你在说台词的时候,我在这儿又弄烟斗,又看手机,再起来倒点水,磕点瓜子,你说的话我貌似在听,实际上等于在给你捣乱,观众一定听不到你在说什么了。最终我们选择的方式基本上是定住、说台词。最终的结果是观众感觉似乎每个人都在忙,然而基本注意力依然在台词上。这是我们导演的成功的地方。
这一次,由于剧本很多地方在情感上相当锋利,刘恒老师自己在读剧本的时候也是泪洒排练场。所以我们在排练的时候,很多地方的情感是不敢碰的。演对手戏的两个人眼神一对上心理上就要大动,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了。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排戏互相都只看着对方的鞋。大导就一直让我们这样,这对我们是一种保护。但是临到合成了,我们开始蠢蠢欲动,大家都想真刀真枪试巴试巴了,大导开始了睿智的技术性干涉。两个演员对戏的时候,刚想来真格的,情绪上真刀真枪拿出来,往一块儿一碰,嘡,刚碰一下,大导说话了,“停,后面儿那灯……”几次下来我们发现,那灯一点儿毛病没有,大导成心让你停下来,不让你碰最锋利的情感部分。他要把这种新鲜感,一直留到首演,留到舞台上。
这就是导演术。林兆华敢这么做,不仅仅基于他自己丰富的导演经验,还包含着对我们演员的极大信任,以及他强大的勇气和导演智慧。
这个剧本虽然台词多,我戏份儿也重,但是相比之下并没有那么累,这必须得感谢这几个合作者,我们有一群强大的演员。我原来演过那种需要我一个人撑整场的戏,我的责任心不允许我让场上的气氛掉下去,人家观众是花钱买票来的啊!于是就只好在所有的环节顶住一口气,靠一己之力强撑整个场子。但这次不需要。每个人都牢牢地把住自己的隘口。他们不需要我盯住整场戏,比如丹丹的戏,她是绝不可能放过她的观众的;濮哥只要往前场一走,你就放心吧,基本上可以休息,你想抢戏也抢不过来。
这是真正的合作。不是说这儿你给我一肩膀儿,让我接得很舒服;我往那儿一走,她给我一只手……就是合作了。那是低层次的合作。真正的合作是什么?就是舞台上,彼此间强大的信心。我只要把自己的部分干好就行了。
这就让我有空间从容地、舒服地表演,并且揣摸自己的表演。这个戏对我来说很重要,它给了我一次机会,一个有可能让我的表演冲到一个新天地的机会,对我个人有很大的意义。
我的表演观念上一直有一个问题——很冲。我老觉得人家花钱买票进来就是为了看演戏的,我应该我耍些手艺,卖卖力气,才能让你看得值。这个观点并不错,但是有一个方式上的问题。我还没能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这20年以来的表演,都没能达到一个特别高的境界,那个境界应该是四两拨千斤的,举重若轻的。林兆华一直这样跟我说,但是他一直也没能给我举出个例子来,只能给我指出这个方向。
当你达到这种境界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水乳交融了。那时候,台上台下就是同一空间,那才是真正打破我们跟观众之间看不见的墙。而这个境界呈现出来的状态恰恰不是张牙舞爪、声嘶力竭、激情洋溢、声泪俱下;而是浓度极高,却又极其松驰,你在同一瞬间既是主观又是客观。我在他处指挥着我的身体和我这个人,我从舞台上抽离出去,可是分明又在。很多演员都有过这种体验。那是真正的,自由的、舒畅的表演。
我有瞬间达到过这种状态,我知道它存在。我希望在这个戏里,我能够切实地寻找和把握到这种状态,并且把它延长。如果能够这样,我将在这个戏里打破竖在演员和观众之间那堵透明的屏障,这将是这个戏的成功,也是我的成功。
注:本文摘自2009年出版的《<窝头会馆>的舞台艺术》,孙丹采写。转载文章及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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