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林喝了口水,略作停顿,算是职业性地卖了一下关子,继续说:“事情起因于一枚古代西亚苏美尔人的夜光宝石印章。据从民间收集上来的《鲜卑秘史》记载,这枚印章在很多年以前由西亚流传到了中国东北,一直在民间秘藏。印章呈四方体,上面刻绘着古苏美尔人信仰的四方之神。这四方之神分别以四种神兽的面貌在印章上显现:长喙利爪的鹰神、长有长獠牙的猪神、头顶可伸可短的鹿角的神鹿和力大无穷的神熊。四方之神又叫作四风之神,是天神的使者,分别代表着东南西北四方,也叫东风、南风、西风、北风。据说谁要是拥有了这枚夜光宝石印章,谁就拥有了天帝赋予的统辖天下四方的权力。考古学家在内蒙古敖汉旗的一个史前遗址发现了一件5000年前属赵宝沟文化的陶尊,上面也绘有这四方之神。赵宝沟文化的年代正是西亚苏美尔文明的盛期,看来那枚印章极可能就是此时传到了中国东北。赵宝沟文化的那个部落首领看来做梦都想得到那枚印章,于是就把四方之神给刻到了陶尊上。那个首领也许见过这枚印章,不然他也不可能刻出印章上的图像。商代人的东北先祖最先得到了这枚夜光宝石印章,后来他们迁至山东一带,借机西进灭了夏朝并取而代之。商纣王时,纣王的叔叔箕子与纣王不和,遂偷走了商的镇国之宝,并于辽西大凌河流域建立了朝鲜政权,史称箕子朝鲜。国宝被盗,民心不稳,周于是趁火打劫,借机灭了商人。周的侯国燕知道朝鲜人手中的宝物,便不时攻打箕子。为避风芒,箕子朝鲜后来不得不东迁,直至鸭绿江以东。但就在这迁徙的时候,那枚宝石印章竟神秘地丢失了,箕子也因此心灰意冷,失去了问鼎中原的信心。从此之后,东北的小方国一直纷争不休,可谁也没得到建立霸权的基础。直到公元前后,那个本属秽貘语族的叫作夫余的小部落神奇般地得到了四方之神印章。夫余王于是以此号令天下,几年时间便成为雄踞东北腹地的一个大国,这也是东北历史上的第一个幅缘广大的王国。但正是这枚印章才给夫余王族带来了杀身之祸。此后,夫余便成了众矢之的。高句丽的建国始祖东盟本是一个夫余王的小儿子,可自他之后的数代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对夫余的征伐。夫余王族从来就没有出过雄才大略之人,它就靠四方之神印章才成了大国。夫余兵打起仗来从来都是丢盔卸甲,因此谁都在觊觎它的镇国之宝,谁都想去欺负它一下,听起来都可笑,就连与夫余不相邻的百济也越过北部的高句丽去打夫余。《资治通鉴》曾记载过这件事,说是‘永和二年正月,初夫余居鹿山,为百济所侵,部落衰败,西徙近燕,而不设备’。永和元年就是上文提到的公元346年,慕容皝一看机会来了,没等备兵征伐它自己竟送上了家门口,自然喜出望外,于是就有了上文提到的一万七千骑鲜卑兵突袭夫余的大捷。据说慕容皝顺利地得到了四方之神的印章,作为交换,夫余王玄因此保全了性命。慕容皝一高兴把玄封为了头军将军,并赐妻于他。失去了四方之神的佑护,夫余从此一蹶不振,不久臣服于高句丽。后来的夫余王干脆携家室向高句丽投降了,从此,夫余就退出了历史舞台。”
“那显然后燕就该强大起来了。但据我所知,前燕、后燕虽然一时强大,却并没持续多长时间。”高老师趁水林喝水,提出了问题。
水林说:“正史中并无四方之神的记载。所以历史学家一直没有搞懂为什么慕容鲜卑在慕容皝破夫余之后竟在短时间内空前强大,并与中原的前秦交上了火。慕容鲜卑在慕容皝之前一直都是东晋的封臣,只是在破夫余的前几年才自立为王。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慕容皝得到了四方之神夜光宝石印章不久,还没等他主动向南进攻,前秦王朝竟先发制人,给了他致命的一击,导致前燕灭亡。但前秦王符坚并没达到目的,燕国虽灭,四方之神印章却留在了慕容皝儿子慕容垂的手里。慕容垂在在14年后以此号令燕国旧部,很快就复了国,是为后燕。开始定都于河北定县,后又迁都于辽西的朝阳。但让人想不到的是,政权内部又有人惦记上了宝物,汉人大臣冯跋发动了宫庭政变,自己做了大燕王。但他虽然杀了慕容熙,却并没找到那枚夜光宝石的印章。那枚印章很可能被下人趁乱偷出了王宫。自此,印章又流落到了民间。冯氏自称得到了四方之神印章,可总是口头说说而已,从来就不拿出来示人。时间长了,也就没人再信他的了。北燕没几年的光景就让北魏给攻灭了。”
老高又发现了问题,说:“看来这宝物既不能不示人,又不能太张扬,但这就构成了一对矛盾。”
水林接着说:“是这样,一直到清初老罕王那阵子,关于印章的事仍在民间盛传。老罕王努尔哈赤到底是不是设法得到了四方之神的印章如今已是无法知道了。但他定都奉天的时候,马上就开始在奉天城的东南西北四方修了四座宝塔。这四座塔现在还在,都成了省级的文物保护单位。老罕王的四座塔给人一种已经得到了四方之神佑护的感觉,那民间盛传的四方之神印章似已在囊中。但他的秘而不宣又不能授敌以口实,在别人的犹犹豫豫之间,老罕王毅然统一了东北。他利用了人们的心理,把高老师你所说的矛盾十分巧妙地给化解了。所以,满人成了后来的东北各族中唯一一个成功地得到了天下的民族。”
“原来这东塔、西塔、北塔、南塔是这么一回事啊!我一直都听说努尔哈赤是信喇嘛教才修了这四塔。”苗舒一脸惊奇。
苗舒这么一说,似乎提醒了水林:“对了,慕容秋,你们村子那棵大枫树以前是就这么一棵还是有几棵?”
慕容秋说:“现在就那么一棵,不过听老人讲,老多年以前,村子的东南西北四面好像各有一棵。”
说到这儿,高老师的眼睛一亮:“水林,我明白了,这四棵枫也就是四座塔。”
水林正想接着说,话被老林打断了,老林说:“有意思是有意思,不过就是有些太复杂了,水林你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我都记不清哪是哪了。我们还是去放松放松吧。”
慕容秋一看老林这么说,就说:“下次我们接着谈,不是说好还有事吗?”又转身问水林:“水林你自己决定你去不去。”
水林说:“你们办你们的正事,我送苗舒回家。”
苗舒一听水林和自己一起走,显得十分高兴,说:“这么早就回家有些可惜了。今儿个我就正式拜水林为师了。你们忙你们的,我请水林上酒吧,接着给我讲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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