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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诗人们见了面,又互递了名片,水林发现慕容秋的名片有些与众不同,于是抽出来多看了几眼。名片的正面只有五个字:诗人 慕容秋,没有电话也没有地址,显得干干净净。再看背面,是几句竖行排列着的诗句:
但是,你,诗人
丢下那披着尸布的历史,
弹起竖琴来赞美
谷粒和粮食。
水林正在乱想,孙银河说起话来:“慕容兄,水林兄,看来你们俩应该是同行了,都是搞媒体的。慕容兄你可能还不知道,水林就是大众生活广播电台的主持人木木。”
水林一看话题有些远了,马上开始往自己这边收:“慕容主任,还是叫你慕容秋得劲。那你们家有没有什么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报上登过山东的一户人家把祖传的清朝时刊辑的中国野史全书的木刻印刷模版捐给了当地的博物馆。像你们这样的人家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没有。”
慕容秋答到:“东西倒真的是什么也没有见过。我家在解放时被定为贫农,我爷在解放前还给人当过长工呢。我生下来真就是家徒四壁。再说既便有什么东西人家也是往本枝那里传,到我爷爷这儿不知已经是多少代旁枝了呢。”
“既然没有东西,也总该有点口头传说什么的传下来。其实口头传说也是研究历史的重要史料呢。冰岛有名的上古传说《埃达》不就是人们根据口头传说整理出来的吗?”水林还在刨根问底。
“不过倒真有一件东西……”慕容秋好象想起了什么。
“真的?”不仅是水林,其它人也一下子被慕容秋的话给引住了。
“是一件真东西。”慕容伙说,“不过既不是什么古卷,也不是什么祖传的文物。它是一棵大树,一棵大枫树,从我记事时起就见它稳稳当当地站在村子的东口,要六个大人才合抱得过来,一到秋天,整个大树红通通的一片,盖住了半个村子。听我爷说,我们家宗谱上的第一代祖宗正是后燕最后一个王慕容熙的孙子。这棵树就是他在选好了居址后亲手植下的,到底有没有什么寓意我们现在谁也不知道。省里林业研究所曾派人到村里去考察过,说这棵树的树龄至少在1500年以上。这正好与史载的后燕灭亡的时间是吻合的。”
“我倒有个主意,”水林兴致勃勃地对慕容秋说,“你不是正搞影视吗?何不从这棵老枫树入手,以慕容家族的兴衰为主线,用采访慕容王族后人的形式,再与辽西的‘三燕’古迹结合起来,做一部历史文化题材的专题片,肯定有戏!”
众人都说是好主意。孙银河也说:“是一个好片子!题目就叫‘最后的鲜卑’,令人叫绝的是,连制片人都是鲜卑的后裔,还能没人愿意看!到时候就让水林做采访主持是最合适不过了。”
水林继续兴奋地说道:“象60年代轰动全国的北燕冯素弗墓考古大发现都可以给收进来,以前博物馆还曾专门搞过这次考古发现的展览,我记得墓里还出过鲜卑贵妇人戴在头上走起路来一摇三晃的‘步摇冠’呢。再配合采访几个专事‘三燕’研究的史学家,那就更没说的啦。”
“对,”慕容秋说,“听我爷爷说过,冯氏家族也是鲜卑里的大户,老少好几代都给我们慕容家当大臣。现在冯氏的后人在辽西比我们慕容家的多得多呢。”
这冯素弗其实正是杀死了慕容熙自己做了大燕王的那个叫冯跋的人的亲弟弟。看来慕容秋真的没有把冯氏家族当作仇人来对待。什么人都不能看外表,王室的后代就是王室的后代,心胸宽广着呢。水林在心中暗自想到。
慕容秋沉吟了一会儿,又说:“好主意是好主意,不过你们也许有所不知,做这样的一个片子投资可少不了啊,我想怎么也得几十万。我这公司才刚开了一年半,摊子铺得又挺大,进了辆桑塔那,还进了一台日本原装的贝达汤姆牌摄像机,原来手头的那点钱也都全投进去了。我现在只能做一些运转周期短又见效快的片子,等攒足了实力这片子我是做定了,到时候找你水林合作可不许推脱啊。”
“那自然,责无旁贷嘛。”水林答到。又有些不托底,问:“那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攒足了实力啊?不会让我等到猴年马月吧?”
“别忘了公司是咱们自己的,这还不是说干就干的事!”慕容秋显得很有把握的样子,“我这儿倒有个办法,不知你水林肯不肯帮忙?”
水林一听有办法,马上表态:“要是能帮上自然没问题。说说看,什么办法?”
慕容秋对水林继续说:“你不是在外企局工作吗?这里面可大有文章可做哩。我们可以跟你们合作拍一部有关外商在省城生活、工作的纪实性的纪录片。启动资金由我们来投,你们就是出点力,帮着配合配合,边干边从外商那儿拉些赞助。既然是政府牵头搞的活动,再加上外商在我市已经形成了规模,不愁拉不上钱来。按我估计,拍它十集二十集是不成问题的。最后扣除成本,当然还有大家的辛苦费,整好了剩它个十万八万不成问题。到时就用这钱为‘最后的鲜卑’开机。水林你看行吗?”
水林马上想起,处长老边以前开会时好像也提过想与电视台合作拍一个外资企业宣传片的事,不过因工作太忙就一直没把这事摆上日程。慕容秋的想法看来与边处长是不谋而合,所以这事还真有希望促成。水林于是对慕容秋说:“你别说,这事还真不是没有可能。但我得找时间跟处长说一声,看他什么态度。”
慕容秋说:“那就这么说定了,越快越好,要有戏你就打我手机,到时候我用小车接你到我公司,咱们再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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