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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力扑街:谁的童年没有蠢哭过

(2017-05-30 21:37:30)
 
智力扑街:谁的童年没有蠢哭过
 
 

文 | 百木幺
 
 
 
   
二十年前的六月一号,夏天来得特别早。
 
那天上午,操场变成了巨大的烧烤摊,刚上一年级的我和全校小朋友,如骨肉相连一般排着整齐的队伍,热火朝天地参加庆祝活动。当年的节目现在一个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头顶的太阳像油锅里的煎蛋黄,圆噗噗地向大地泼洒热情。校领导担心大家中暑,每个人便额外获赠一杯双色冰淇淋。
 
生平第一次吃到进口冰淇淋,那口感至今难忘:软酥酥的冰渣入口即化,奶油抵住味蕾,分解出香芋和草莓的味道。大家依依不舍地将冰淇淋吃完,庆祝活动也宣告结束。
 
回家路上,我的三个小伙伴激烈讨论着下午放假的打算,而我却迟迟回味着刚才冰淇淋的味道。
 
“要不,咱们下午在家自己做冷饮吧?”我冷不丁的语气瞬间打断了他们的唇枪舌战,或许是双色冰淇淋的魔力太强,这一提议在三秒之内便被集体表决通过。
 
“可是,咱们上哪儿去找材料呢?”小林率先发问。
 
“没错,好像还需要工具才行吧?”晨晨补充道。
 
“还有,这冰淇淋的制作方法咱们也不懂啊!”三三摸着后脑勺说。
 
“其实不难,就用凉开水和奶粉当原料,你们要喜欢别的口味,往里添点儿酸奶、果汁和巧克力都行。冰箱各家都有吧?冷冻室都配有制作冷饮的模具,把调配好的奶浆倒在里头,冻上一段时间就行。冰淇淋可能有难度,但做冰棍咱们肯定能行。”我像个先知一般说完这番话,小伙伴们立刻显出膜拜的神情。
 
三三住我外婆家楼上,她吃完午饭便拿着自家冰箱模具和食材来敲门,迫不及待地拉我开启“冰棍行动”。
 
细看冰箱标配的冷饮模具,分冰棍和冰块两种。三三喜欢喝果珍,决定做橙味冰棍。而我选择做酸奶冰块。
 
拟完目标,我俩各持一个大碗,像模像样地配齐了酸奶、果珍、奶粉、白糖和凉开水等原料,把它们放在大碗里搅拌均匀。入模前偷尝一口原液,味道正好,便放心将它们分别倒入模具。
 
前期工作十分钟执行完毕,我和三三各自捧着盛满原液的模具,用藏区人民敬献哈达的姿势,将模具置入冰箱上层的冷冻室。
 
外婆每天下午都会下楼打麻将,家中只剩下三三和我。我俩吃着上午发的节日零食,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眼睛不停望向墙上的时钟。
 
“冰棍行动”是一项秘密任务,我和三三像两个放哨士兵,每隔几分钟,便轮流起身去开一次冰箱,查看冰棍的冷冻进度。可是,每一回,模具里的原液都原封不动地保持液态,丝毫没有冻冰的迹象。
 
在我们看完四集动画片和无数个广告之后,外婆回来了。她正准备上厨房做晚饭,发现我和三三鬼鬼祟祟地徘徊在冰箱门口,便上来询问究竟。我俩支吾半天,最终供认了为期一下午的“冰棍行动”。
 
外婆漫不经心地打开冷冻室柜门,发出我此生只见过一次的咆哮。
 
“小祖宗,你们搞了大破坏!!我的冰箱要报废……”
 
我俩万分委屈,将冰棍制作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不明白老人家为何如此生气。
 
“祖宗啊,冰箱是要关起柜门才能运行的。你们隔几分钟开一趟柜门,当然没办法正常制冷啊……模子还装那么满,水洒了冷冻室一地……哎哟,你们一直开门,整个冷冻室都结霜啦,要废了,要废了……”
 
果不其然,模具里的原液不但没有结冰,反而倾漏出来,和冷冻室的霜层牢牢冻成一体。外婆一边铲霜一边把我和三三从头数落到脚,我俩站在冰箱跟前,直直冻成两根巨型冰棍。
 
等外婆除霜完毕,三三便带着盛满果珍原液的模具回家了。我的模具盛着酸奶,继续放在千疮百孔的冷冻室里,直到晚上才变成真正的冰块。
 
轻敲冻硬的模具,冰块便纷纷杳杳跳了出来。乳白色冰块散发着醉人的酸奶气息,我期待着它将和上午吃到的双色冰淇淋一样,刷新我的三观。
 
我颤巍巍地将一块成品放入嘴里,吮舔半天,除却冻彻牙根的麻木,并未有任何的酸甜滋味。
 
冰块升华至眼,变成两行不甘的泪。
 
晚上,我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爸爸,并且问他:明明是放足配料、甜味十足的酸奶原液,为何做成酸奶冰块却没了味道?
 
爸爸告诉我:由于温度的变化,液体变成固体,其内部分子密度和排列次序都会发生变化。所以你能尝到甜味的溶液冻成冰后,甜味就会变淡甚至消失。另外,你平时吃到的冰棍和冰淇淋,里头添加了一定量的膨化剂和食用香料,目的就是为了增加冷饮的甜度。这些原理,等你上了中学物理课,就会明白的。
 
我恍然大悟。 
 
第二天,小林没有去上学。我找到三三和晨晨,询问他们“冰棍行动”的结果。
 
三三说,她的果珍冰棍和我的一样,有色无味,大失所望。
 
晨晨和小林没有找到冰箱出厂配置的模具,便擅自改革了制冷容器:晨晨用玻璃器皿盛放原液,因为热胀冷缩,玻璃炸裂,父母被满冰箱的碎玻璃震怒,将他痛打一顿;小林则用广口搪瓷杯制作冰淇淋,原液在杯中冻成一个大冰坨,根本无法取食,贪吃的小林一口咬下去,被坚硬的大冰坨磕掉了门牙……
 
就这样,我们的“冰棍行动”以全盘失败告终。但这个可笑又可爱的失误,成为童年记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抹不去也绕不开。每当小伙伴们谈及往事,大家都会盯着小林的门牙,默契地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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