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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时代(5)

(2006-03-16 15:50:37)
分类: 回忆录--我这一生
  办公厅里,工作很忙,没人说话,光听见小林举着电话听筒约、要、东、拐的报着电报号码,中午休息一小时,办公室主任老周,五十多岁,湖北人总是喊我:“伙计,走,去休息。”拉着我到后山坡上美美的睡上一小时,有我看着表,他不会误点,我呢,来往信件很多,在此时间内,看信回信,也忙个不停,沦陷区来的信,没好消息,大哥在红十字医院去世了,三哥病重住进了永川医院,二哥嫂去上海接管了文具厂,四哥来信说,生活困难,但又不能通汇,没法寄钱去,朱文鸿回了香港,安庆的周大治得了肺病要回苏州,竟是坏消息,敌佔区的日子不好过哦!星期日正天休息,离立煌30里,又不能去看小伙伴们,老潘大我十岁,寡言少语,拉几段不熟练的京胡,有时我也唱上几句捉放曹,自寻欢乐。一天,我问他,你是无锡人,怎么没无锡口音呢?他半天不语,好几分钟过去了,方才停了胡琴,语气深沉的说:“小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连老总都不知道,我本不是无锡人,我是南京人,原在上海文汇报馆当编辑,南京大屠杀后,我回家看望,推门一望,全家都死了。”他哭了,语不成声,半响,接着说:“小王,全家九口啊,父母,岳父母妻子儿女,弟弟妹妹,九口哦,小王,开膛破肚,倒在了血泊之中,我头一嗡也晕死在血泊中了。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有人说话,说,这个人还活着,把我抬到城外他们家里,是无锡人家,把我养好,把他的女儿许配给我,招赘他家,改名姓叫潘永年。以后进了邮局,到了这里,现在已经是再世为人了。”我听了,半天无语。
 
  时间过的很快,到军邮处已经一个多月了。一天,老总在树林里坐着同我聊天,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他问了许多上高中时受军事训练的情况,他掏出来一封信是上海留守总局人事处长王树华来的,他指着一句话给我看,写着,黄忠元现在你处,他是我的朋友的朋友之弟,请给于照顾一行字。我看后不以为然,这是姚先生的关心,可惜晚了,已经到了立煌,还有甚末照顾不照顾呢?但是,第二天早晨,上班前,鮑秘书桌上放了一张纸条“派黄员接长二局”几个字,大家很惊讶,因为进局刚到四个月,没满六个月的试用期呢?真是破格派用了,军事行动,没甚末婆婆妈妈的,说走就走,晚上鲍秘书设宴荐行,请来原二局长朱文麟(已改调39局)一同回湖北驻地移交给我,请他多方照应。把一切便装行李打包存入地下室,什么也不带,虽是十二月份天气一点不冷,次日早成行,我骑马他坐轿,直向南行,山仍是那样险峻,在陡壁上行走,没有路,只有几个脚窝窝,拉住头顶上的山草,一步一步的移动,说也怪,马却比人快,三下两下过来了,朱说:“小心一点好,不久前一个副师长,人很胖充能,骑着马过,摔下山崖,死了。小心无大错吗。”
 
  天黑了,到了山顶,在一间大房里休息,没地方睡觉,朱局长抱来了很多木柴,在屋中央点着了篝火,没东西吃,只好烤火啦。今天是1940年除夕明天就是1941年元旦了,这个山顶也是个分水岭,这边是安徽省,下山就是湖北省了。1941年的新年是在这么一个地方烤着火过的,却也不凡。与朱谈天知道他是杭州人,高高的身材,很端庄,高筒皮靴手枪一带上校领章说他是黄埔军校毕业的,不熟悉邮务,二局本陪属十一集团军在老河口伤亡惨重,缩编为189加大师来鄂东休整,副军长广西人叫凌压西六十多岁了,待人非常厚道,那里有好多朋友,都介绍给你,絮絮叨叨,说了个通夜,天明下山,路很好走,中午没到,就到了滕家堡,二局驻地到了。在小镇的边沿,一个庙里,原是乡公所,让给军邮二局住了,有两个局员老王老胡两个信差一个司务一个勤务兵与四个广西邮兵,他说一切邮务,王胡都包了,你只管来往公事,盖盖章就行了,师部在南边五里鸡公山上,明天借匹马拜见副军长,后天到各直属部队,并拖人给你买匹马,日后行军,没有马是不行的。次日登山拜见了凌压西副军长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他精神抖擞说话和蔼的长者,一定留我俩吃饭,说是一个送行一个洗尘,第三天拜见军医院叶院长,政治部潘副主任,他是浙江人找到辎重营傅成楷请他给买匹马下午回来,见到副军长已经送来了一匹洋马,说是借给我用的,他想的真周到。第四天教我手枪打靶,嘱咐我多跟朋友们联系将来行军有好处。第五天依依不舍的回了立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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