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岜扒——平安家

(2019-08-22 10:29:06)
 岜扒——平安家
8月6——8号去了岜扒

和岜扒的缘有二十来年了,当年我们在寨子里晃遇到15岁的贾老孩,后来出了一点力老孩上了学走出寨子去了深圳,现在在佛山已经有自己的公司做楼宇对讲防盗系统,因为为人厚道这两年也有一些机会,经营还不错。这些年姐姐姐夫到广东帮他。
姐姐就是平安的妈妈,叫贾婢娇。二十多年前我们碰到老孩时姐姐十八岁,是歌队的起头人。
当你到了岜扒,碰到一个人问“会不会唱歌?”常常得到的回答是“不会”,你可能会觉得,明明是歌唱的侗族怎么这么多人说不会唱歌?
在岜扒只有歌队里起头记和唱高音的人才敢说自己会唱歌,其他的人其实都会唱大歌,只是他们唱的是低声部,跟着唱。这个起头的人要记性特别好才行,到歌师家学歌,一届(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一般十来个)里记歌主要靠他,其他人不特别需要记。最长的歌会有40多分钟都要记住,真的是很厉害。
所以当年平安的妈妈就是很厉害的女孩,可是她一天学都没上过。家里三兄妹,大哥良读书特别好,上了师范,弟弟老孩也上学,家里困难,她是女孩,再厉害也没能上学,所以一个字都不会写。
十年前生完小女儿小逃没多久,夫妻俩把孩子交给外婆和大舅良照顾就去了广东帮小弟老孩做事。平安、宝安、小逃三兄妹在岜扒长大。
今年因为采访我加了平安的微信,上一次见是2015年,那时候平安14岁走山窜野的抓泥鳅挖竹鼠,活脱脱的无忧无虑乡村少年。这回我问他怎么样?他不好意思的说“学习不大好,在县城读职高学的是幼儿教育”我问他喜欢小孩子不?他说他喜欢,等实习完了回来要考教师资格证,就可以在幼儿园当老师了。
岜扒现在只有学前班和一二年级。三年级以上要到从江四小去上。刚开始孩子们去年龄小,天天哭,老师没办法打电话给家长喊过去陪,真的有爸妈在县城租房子陪一段时间的。当然这是爸妈在家的,像平安、宝安这样的孩子不可能有人陪。
平安大了一点也不爱去外婆家吃饭,自己会做和弟弟宝安的饭。开学他要去广东实习,弟弟宝安要学着自己做饭了。过节几天没怎么看到宝安,就是吃饭的时候在家看到一眼。7月初8,吃新节过完了,寨子安静很多,我们吃早饭,问起保安呢?爸爸说还没起,不知道昨天晚上在哪家睡的。妹妹小逃喜欢在外婆家,爸爸妈妈回来白天在家呆了一天,到傍晚怎么都要外婆来接。用爸爸的话说是“又叛变了”。
平安说除了学习不大行,侗族的音乐他差不多学会了,会弹琵琶,会拉牛腿琴,琵琶歌还不太会。还自己自学了吉他。还经常到从江去表演。
他们家,爸爸这边四兄弟都不会唱歌(记住只是不是起头的,大歌都会唱),平安妈妈嫁过来,只得平安会唱(指有音乐天赋)。但是小叔叔和三叔在佛山送水,现在弄了侗族大歌的碟子在佛山学唱。弟弟宝安喜欢打篮球(大歌也会)。妹妹小逃六岁还没有开始到歌师家去学唱歌,因为年龄小,会记不住,不过现在画画的爱好已经体现了。在外婆家边看电视里的简笔画动画片,拿一个小画板边自己画,画个太阳喊外公看,外公笑眯眯的跟她讲侗族话,我听不懂,但笑眯眯的肯定是好话。
平安妈妈把自己的衣服找来让我穿上,平安的衣服给我先生穿上,一丝不苟的按标准给他装扮,(上一次来带着女侠,他们都忙着给小孩装扮,这一回装扮对象是她爸)平安自己也装扮好邀请我们顶着烈日去长廊和戏台拍照。他提醒我们看寨子的新石板路,新鼓楼、新戏台。说寨子变化好大,下一步会主要开发旅游。还说过不了多久要斗牛,那时候寨子也会好热闹。
我问斗牛的牛是哪家的?他说是寨子的,现在寨子有两头斗牛,上下寨各有一头。买牛的钱是大家出,现在这一头12万。我吓到了,这么贵?他说还不算,还有二十多万的。寨子要请看牛师傅去选牛,然后每家平摊,这一次每家出了800。
“打赢得的钱也是每家平分吗?”我天真的问。
“不赢钱的,赢了就是荣誉,输了那个牛就被卖掉”
“卖多少钱?”
“上一次那一头输了4万就卖掉,如果一开场扭头就跑的牛,会被杀掉,因为觉得根本就是菜牛。大家在凑钱买新牛”
可是这样不是很不划算?我表达我的异议。平安说这个牛是提升寨子的凝聚力,以前寨子与寨子之间会为抢土地打仗,现在就斗牛来解决。在外打工多年的平安爸爸同意我的意见,他说这几年搞这个斗牛花了差不多一百万,有这一百万给寨子修一条路,能修好好。
出去打工的爸爸妈妈的思想和在家的平安有点不同,他们已经习惯两种生活的切换。一回到家妈妈就会换上侗族的衣服操持家务。因为常年不在家没有养狗养鸡,房子有些下沉也没有管。爸爸说这几年家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几个人。不过这两年弟弟老孩公司生意好起来,会好一些。他们希望平安过去帮舅舅,过些年宝安也大了他们就回来,指带小逃一个会轻松很多。

看到平安妈妈美好的样子,我想起二十年前在鼓楼她起头唱歌的样子,我问她在外面会不会想唱歌,她说会想,这次回来晚了没有报名在戏台表演,她们那一个歌队因为她不在也都好久没唱了。这些年不识字的她已经学会接电路,一个小区的楼宇对讲机她都可以独立安装,有的英语词经常听也能听懂。她好美,像巩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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