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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一种无梦的心情和一个早年的友人

(2006-07-19 23:50:20)
分类: 天蓝年代

 追忆一种无梦的心情和一个早年的友人

 

我一个人——尤其是有着淡淡的阳光穿窗而入的时候,就觉得心底深处许多人的音容如花雕落,如雨飘洒。非常想念很多触痛过自己心灵甚至躯体的人。事实上,直到今天,我才体会到《麦田里的守望者》里霍尔顿的一句话:“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谈任何事情,你只要一谈起,就会想念起每一个人来”。如今,我越来越学会了一个人沉默、计算、甚至算计,很少有时间想起当年一种没有梦想的日子,那时候,尽管很多路程都有个浑茫的把握,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酷地奔向一个无法回头的路上的决心。我也怀疑自己是否还没有走过自己的麦田,但事实总是确凿无疑的,我做事的时候比面前任何一个人都显得冷酷、热情、冷漠、决绝,与霍的坦率和恣意相去甚远。

无论华贵或贫寒,我心底最渴望过一种宁静、清澈的日子。总是在忙顿的罅隙,想起当年的一个朋友,那时候,我们无数的鞋底掠过了京城的大地,我们天安门出发,一路望着京城上空的白云,走过东长街、鼓楼,逛到后海、神刹海,那时的心情,平静而又纯洁,仿佛一片雪,又一片雪,从最初的寒意,到最终的温暖,逐渐破土萌芽……那时候,我读书、写字和写冷酷的字,但最喜欢的莫过于和他一起在夕阳里走在宽阔的大道上,我读的字大多是他不认识的、我写的文字也大多是他不喜欢、也不懂得,但我们总能找到最多的话,从对时空的猜想、国土的开辟、人物的品评、民族的长计乃至家里的菜盐水、钢笔里的蓝墨水、打架时流下的泪水、喜欢一个女孩被人嘲笑的苦水都能论及。这个朋友当年有一个很大的愿望是走进我生活的大院,但从未如愿。而我,就是在那时候学会了最初的口若悬河和势如破竹,学会了征服和做态,也许,我曾无数次的问自己,我多年追忆他莫非是追忆一个最单纯的信服自己的镜像,但似乎又不是。随着我汗流浃背地奔走的日子越来越长,越是想念那些和这个人在一起的那些宁静如早晨童话般的日子。

如今,仅仅知道他客居海外,我是一个对时空理解很狭小又很广阔的人,并不埋怨空间的阻隔。但每每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感到一阵不能相见的疼痛,那是一个多年来唯一理解我所有的无奈、所有的疼痛,不抱怨、不谩骂、不嘲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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