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小时候所见的把多根细散的麻丝整合成一股麻绳的过程,总感觉有点把湿衣服扭干水的味道,姑且就叫扭麻绳算了。 柳州有没有专门扭麻绳的工厂,估计清楚的人不多,因为《柳州地方志》(工业篇)好像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也许没有这方面的工厂,成就了街道居委会用扭麻绳这个活路为街道增加收入和就业的一部分。 扭麻绳这个活路多出现在文革前,而且在曙光路和沙街一带特别多。至于为什么扭麻绳在曙光路多,听老一辈的讲,麻绳主要用于船上,为方便船家佬买用方便,就有卖家顾一两个小工扭麻绳,而曙光路近沙街,当沙街的扭麻绳活路做没完或者没有地方做、没有空做时,就有卖家上曙光路找人做。 小时候没有什么玩头,下河边游完水,就跑去看人家扭麻绳。那时看人扭麻绳总感觉是件好玩的事,可能是因为少见之故。 最初,扭麻绳的机子好简单,在一块厚杂木上钻个洞,装上一个折成直角的z形有一头带钩的铁棍就成,然后将其固定在长条凳子上,由人坐在凳子上摇那机子,一个人就把一扎浸过水的麻丝挂在腰间,抽出几根麻丝打折挂在钩子上,摇的开始摇,挂丝者就不断地从腰间抽出麻丝夹杂进前头的麻丝里扭紧,够长了就在另外一头打个疙瘩。 这样的细麻丝扭够3根了,就在单钩的一头把3根细麻丝一起串进钩子,而另一头却是一个带有3个小齿轮的手摇大齿轮,小齿轮都带钩,一摇大齿轮小齿轮跟着转。细麻绳的另一头就分别挂在这3个小齿轮上,大齿轮摇,带动小齿轮上的细麻绳越扭越紧,而将3根细麻绳做一束勾的另一头并不摇动,反而用有3个槽的园锥形木头隔着,到3根细麻绳那头够紧了停下了,就到合束的那边摇,拿木锥的人将木锥慢慢往3根麻绳那边挪,木锥的后面就了一股大根的麻绳。合到另一头,然后将两头绑好,条凳往前挪,麻绳就松开了,再把它像蛇样盘绕成一圈圈绑好,一根绳子就算完工。 看得多了,扭麻绳的人笑来看的娃仔,扭麻绳死马好看的,看得更有瘾。娃仔讲,麻丝变麻绳蛮好玩的,有点神奇。神奇?扭麻绳的人讲,等到你用这个行当谋生,你就会晓得比读书人贱几等了。 几岁娃仔不解扭麻绳人讲话的意思,讲更好玩的工做马要比读书人贱等?扭麻绳笑,做我们这行的都是没有文化和技术的临时工,麻绳卖得克就有钱,卖没克街道还要安排做其他工帮补家用。 几个娃仔好天真,讲更辛苦做得更好看的麻绳恁子会没有人买?扭麻绳的用一个指头撮娃仔的额头,讲一帮吃饱饭等屎屙的娃仔卵,你们没见柳江大桥起好,汽车运输发达了,来沙街停的船少了几多,没有船家哪个用麻绳? 娃仔还是没懂事地问,那我们以后不是又少得看一样好玩的活路了。扭麻绳的讲,你讲好玩你来做哩。 真的给玩下?直到扭麻绳的人从长条凳上站起来,娃仔才相信没有挨大人敲凯子。 坐在长条凳上,一个男娃仔还像骑马一样喊了声“驾”。搞得扭麻绳的人看了哭笑不得。3根小麻绳换了3个娃仔摇,因为没有齿轮的铁钩好重的,尽管扭麻绳的人又上了点黄油,但要扭紧一根手指头粗麻绳还是挺费力的。 但扭3股合一时,那男娃仔的吃奶力用完才气罗气喘地完成把3根小麻绳一起同时扭紧的工序,马上松手想歇口气,哪晓得,齿轮没有了控制,在3股扭紧细麻绳的反作用下,飞快的逆时针倒转,只听见娃仔“哟”的大喊一声手被那摇把重重地刷了把,跌下长条凳来。 扭麻绳的人马上看娃仔的手已经肿起来了,刚好旁边有一个喂奶婆抱着自己几个月娃仔看热闹,扭麻绳的就求她给点奶水给挨搞对手的娃仔擦消肿。 喂奶婆也算好讲,把娃仔给认得街坊抱到,调转背挤了一掌窝的奶水,就帮那娃仔搓手。也怪,本来红肿的,手指经奶水一搓竟然不肿不痛了。 娃仔还算懂事,谢完喂奶婆又谢扭麻绳的。扭麻绳的问,还上来“驾”一下咩?娃仔讲再也没敢臭卵屎了。 娃仔这句话,搞得一街看热闹的人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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