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hyf[订阅]
字体大小: 正文
灵魂最轻的日子(转帖)(2009-03-04 23:55:23)

彼时在昌平,也许是一生中灵魂最轻的日子。

和好友临时组建毕业乐队,说好要在毕业之前排一首属于自己的《燕尾蝶》。每天在地下排练室里,暗暗记下你们在音符之间挠头跺脚的小动作、晃动的肩膀和微张的嘴唇,混合绿茶和烟草香气的午夜零点,还有各种奇怪的声响,譬如手机电波干扰音响,滋啦滋啦的声响与《燕尾蝶》的旋律莫名和谐。小皓扑通一声打开一罐啤酒,带点漠然的孩子气。赵赵修长的手指跟BASS活在一起,我噗的点燃一支烟去看晨子雪白的面孔,视线从歌词纸上移过去,晨子尖尖的指甲在键盘上跳,小妖坐在那里低头打鼓,像一支酒醉骑士的颂歌。

我还记得,那种烟灭灰飞的美,叫我有点睁不开眼。我还记得晨子歪一歪脑袋,咬出“it's my way”几个音,比所有精灵都迷人。我还记得她吸一口气,啦、啦、啦地张开她的嗓子。

所有人的一点笑意,都在这里面——啦、啦、啦地张开,像小鸟振翼。

最后那段,消夏的日子。夏天也美得不像话,小花园的秋千永远荡个不停。那些最后的长夜的十二点,姑娘们在水房里喧嚷。晨子和赵赵各自卸了妆,脱了袍,欢欢喜喜又小小心心抱着各自的心事入房间睡去。是谁抱着吉他坐在楼梯上,一遍遍给电话那边的小妖弹奏不成调的歌?而对门的姑娘像这四年来的每一个夜里一样,穿着她的小黄睡衣,提着牙刷满嘴泡沫地,看着我笑。

曾与你争间奏编曲不可开交,曾与你水边饮酒听晨子歌唱,曾与你大笑嬉戏,曾与你借来一把好琴却误了回昌平的最后一班公车,曾与你筋疲力尽练到日出鱼白,曾与你在深夜里走出排练室遥遥望着这待了四年的学校,即将告别之地,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原来一场表演是如此煞费心机,海一样掷入时间精力,焦躁、沮丧、扶持鼓励,再向前努力走。拍开场DV,剪辑,配乐,灯光,排练,演出服,乐器,道具,台位,姿势,表情,语气,投票,亲友团,标语牌……好像每一样都咬牙做过来。毕竟是年轻,我上去安排灯光,他们立在台上等我播完开场DV,给一个手势,晨子的声音先于乐器穿破空气。

点击播放之前那一瞬间,我吸一口大气,心如擂鼓,好怕好怕。你们完美成这样真叫人心疼的要命。

然后就是海一般的离愁别绪,海一样的啤酒、眼泪和风。可还好我们还有名义继续在一起。租了大间屋来复习准备司法考试,又忍不了世界杯的诱惑。格纹地垫被烟头烫的瘢痕累累,青岛绿瓶在屋侧堆成了山。

还有要学会跟修马桶的斗智斗勇,面不改色地拿老虎钳剪断乱响门铃的电线,无视大妈的心疼眼神。还有,房间里总是出现不明生物,姑娘吓得集体躲进狭小洗手间,蹲在马桶盖上给男孩子轮流打电话,直到狗熊们踩着横杠车飞来救不美的女人。

所以最后的最后,你知道我都不敢去送你们,写了一夜的信,只敢用铅笔。怕好多年后,那微薄的字迹还在,人心不在,要怎么办。你知道那天凌晨五点,我把信留在你们打好的行李上,牢牢把小房间的门锁上,哭着哭着睡着了。我没见你们最后一面。

我没想像过的分离,只留我空欢喜。

那么,我要怎么感谢你?我是睡着同时醒着,哭着同时笑着,想着同时忘着,所以无谓细写,只是文行到哪里,忘到哪里。因为好难,从此好难,以前好难,以后好难,分离太难。因为我所有的不太多,里面有你你你,还有你你。

最后的司法考试大家一起通过。只是毕业一年,再也没有回过北京那方小小郊区。那夜晨子在MSN上说:“我们曾租住的小区拆迁了,你知道吗?”我呆住半晌,张口结舌地说:“那,人们还留在昌平做什么?”

谁要信这,舆图换稿。

 

加载中,请稍候...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验证码:请点击后输入验证码  收听验证码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相关博文
读取中...
推荐博文
读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