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遍彩云之南(8):麻栗坡、老山前线（二）
(2007-07-12 21:04:28)
小姑娘曾泽仙的地址写的是一支边防部队的番号，她家在部队附近。我没有留自己的地址，怕留下什么麻烦，事实上这种想法是多余的。耳东陈和海晏在舞池里跳舞，田师兄是平时言语不多的人，在座位上静静地坐着，我在小姑娘和她同学的卡座里，舞厅里非常嘈杂，小曾和她的几个女同学问我一些大学里的情况，大多时间都沉闷着，想问又不知道问什么的样子。不久我们须回旅馆点名了，耳东陈也有点心虚，不让学生跳舞，他自己带人偷偷进舞厅，别人知道了怎么再管学生啊。我和小曾道别，告诉她考不好也可以再补习一年，上个学给自己个前程，走出这大山去。耳东陈知道我留了一个小姑娘的地址，在路上还教导我，怎么到哪里都和姑娘勾勾搭搭的，田师兄也跟着开我的玩笑。
在我分配到北京的部队后与小曾通了一年的信，那年她没有考好，大学上不了了，就在麻栗坡县城自家门前开了个小铺子卖日用品。感到日子过得很灰暗，在她的概念里，能上个中专，有个稍微体面些的工作就满足了。我去信劝她一定要再补习一年，如果再考不上也认头了，考上了，一生的命运就有了大的转折。开始她没有信心，我不断鼓励开导她，最后终于复读了，第二年她考上了云南文山市的一所师范学校，学习美术。在麻栗坡的舞厅里短暂的时间认识的我，对她的命运应该是有所影响的。
回去的路上耳东陈交待好我们不许把跳舞的事情吐露半个字，到了旅馆，点名数人数，都回来了老师和班长才可以休息。那天晚上有几个人洗澡到一半时断水了，我记得洗澡的人中好像有程松，他自从毕业后一直在济南工作，是做建筑设计的少数同学之一，绝大多数都改行了。
第二天就要去老山了。那天早上出发的时间很早，军车在路上狂奔，在云南开车是真正的技术活，路况不好，路的一侧常常是悬崖。从文山一路走下坡路到麻栗坡，从麻栗坡到老山是上坡路，还有一段距离，路两侧的植被比从昆明南行路途上的植被要茂密很多，土依然是红色的，只是气候较为奇异，天空的云很低，乌云来得快去得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车停下了，押车的助理员让大家下车休息、方便一下，看看风景，分岔的道路一条去猛桐（好像是这个名字），一条去老山，押车助理员告诉我们，只能在马路边上方便，男左女右，绝对不可到路两侧的草丛中去，四处都是战时埋的地雷，经常发生动物踏雷伤亡的事情，我们都很害怕，到这里一趟如果丢条胳膊腿，那是一辈子的事啊。我记得当时玉燕看到一朵漂亮的花儿，小海毫不犹豫地到路边的草丛里去摘，这让大家都大吃一惊，真是冒着生命危险呐，玉燕真应该感动一次。从当时的照片里看，山上的土很红，两侧的植被不是特别茂盛。地面是湿的，记不清是刚下过了雨还是早晨的露水洇湿的。
然后继续往老山上走，绕着山路不停地往上爬坡。山上的雾很大，天阴沉的利害，拐来拐去，终于到了老山守卫部队的院子里，院子背面是山头，一面朝北方展开，院子靠山头处有几所房子，守备部队欢迎我们的到来，先到了营房看老山部队事迹展，然后去老山顶上，我们要到战壕里去，看看山下面的越南鬼子，看看那些战斗英雄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而且现在也没有宣布停战，因该说还处于战争状态。在我们走后约半年，中越双方谈判解除了战时状态，对外宣布和平了，又成了兄弟加朋友。那年底好像双方进行了扫雷，边境上埋设的地雷有上百万颗。
我们每人发了个钢盔，到战壕、猫耳洞里去，去前守卫部队首长给我们宣布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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