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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大叙事中的诗性介入和刚健表达——蔡骥鸣长诗《梦醒起来见太阳》简析

(2018-05-30 15:5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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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蔡骥鸣,男,河南固始人,19669月出生,中南民族大学文艺学硕士,作家、诗人、文艺评论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江苏省作家协会理事,江苏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常务理事,连云港市作家协会主席,著有诗歌、散文、随笔、评论和翻译诗集等,主编并出版地方文化研究若干种,在海内外报纸杂志发表文字数十万字,有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的《行云飞雪》诗文集四卷本面世。2017年出版长诗《梦醒起来见太阳》(江苏文艺出版社),中国当代著名诗人、《扬子江诗刊》执行主编胡弦撰写序言。

 

宏大叙事中的诗性介入和刚健表达

——蔡骥鸣长诗《梦醒起来见太阳》简析


当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对当下风起云涌恣意飞扬的文学创作势头表现出某种程度的担忧时,许多拥有大量读者的作者,还没有对自己作品中出现的各类问题和思想倾向产生应有的警醒:远离生活的信马由缰,脱离现实的真空描摹,违反逻辑的胡编滥造,故弄玄虚的哗众取宠,历史概念的随意解构,道德观念的背离放弃等,可以说,诸如此类的写作趋势在文学作品中屡见不鲜层出不穷。加之一些新闻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推介,致使不少作者把围绕这些内容的书写路径视为文学创作的唯一方向,进而推出无数同质化、空泛化、虚假化和无根化的作品。

在许多作者不厌其烦地为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生活极尽歌功颂德之能事,在许多作者不愿面对生活不能正视我们生存的这个社会的大背景下,诗人蔡骥鸣以难能可贵的使命自觉和饱含赤诚之心的刚健之笔,在长诗《梦醒起来见太阳》中,对遭致严重破坏的生态环境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描写,提出了发人深思的现实命题。在他的诗作中,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位诗人发自肺腑的呐喊,更是对一个时代发展理念的重新构建。在这部关于人类生态环境的诗作中,不避现实问题的书写勇气和担当情怀,别开生面的诗性介入和刚健表达,让我们感受到了诗人独有的远见卓识、入世气度和视野格局。

一是直击现实生活的博大胸襟。

在经济快速发展的今天,身处滚滚时代洪流中的人们,大都习惯于把目光和关注点,投放到自己生活的小圈子和小天地。自身利益高于一切的观念,已成为很多人奉行不变的价值追求,而其他事物的存在消失或各种重大事件的发生结束,于他们而言,均可以忽略不计,甚至连听闻一回的必要都不具备。纵观现实生活,很多人对与自己没有太多关联的事件,大多置若罔闻不顾不理,用实际行动佐证着“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处世哲学。正是这样一种自私自利心态的泛滥成灾,导致了许多问题的不断涌现,而这些问题最终发展成为需要动用各种力量或付出极大成本才能得到有效解决的难题。

诗人蔡骥鸣没有把自己定位于生活的旁观者,没有置身于那些已给人们生活带来诸多问题的社会事件之外。他以诗人的身份介入已经出现严重裂缝的尘烟生活,用诗性的文字表达自己对现实的关注,从而全面准确审视这个被各种问题摧残得面目全非的世界。他通过敏锐的感觉,将自己看到和接触到的各种复杂问题,在诗作中逐一进行了剖析。虽然生活被人们拆解得乱象从生不成章法,但他却能拨开迷雾勇于正视,直面身边出现的事关我们生存质量的重大问题。如同一位尽职尽责的医生,在别人试图躲避病情恶化的病人时,他却认真剥开病人生疮流脓的伤口,并积极寻求最佳的治疗方案,以便使开始溃烂的肌体早日得到彻底康复。

在《梦醒起来见太阳》中,他不刻意回避、不逃脱远离的可贵精神和博大胸襟得到了充分体现。在我们身边,许多人关心的是房子够不够大,饮食够不够精,车子够不够好,幸福指数够不够高,而他关心的则是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是否已经承载了太多的重负,是否已被名目繁多的带有破坏性基因的东西完全侵蚀,是否在污染遍布的空间,还可以找到一种重新开启生态平衡模式的有效方案。虽然这样近似单薄无力的隐忧,并不能对我们的零碎生活产生多少直接影响,但这一行为本身,已在我们的灵魂深处产生了巨大的震撼。这种震撼让我们看到了自己人生境界的狭小和局促,看到了逃避现实问题的懦弱和悲哀。如果说世界上所有人都只关心自己蜗牛壳般的小家、关心自己头顶三尺见方的空间,而忽视身边的其他事情,甚至对威胁我们生存状态的问题也熟视无睹,也许在不久的某一天,我们面对的将会是自己生命大厦的坍塌崩裂和世界的满目疮痍,这样的预料和猜测绝非危言耸听,更不是空穴来风。

二是关注生态环境的忧患意识。

当我们与搅浑空气的沙尘暴抗衡对决时,当我们与干瘦枯死的河流俩俩相望时,我们知道大自然已向毁坏生态环境的世人发出了最后的通牒。但作为人世间微乎其微的分子,又有多少人能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行动中?繁华世界中的鲜亮人生,这是无数人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也是他们苦苦奋斗的最高理想。人们肩头的责任大都归结于家庭生活和赖以谋生的职业,归结于安妥自己的精神和物质享受,而对身外世界多一份关注远非他们的使命所在。在这样的现实面前,作为以诗歌形式思考人类生存环境的长诗,《梦醒起来见太阳》存在的历史价值和时代意义对我们来说不言而喻。这既是诗人以个体力量主动担当历史重任的表现,也是把庞杂的社会问题呈现在世人面前以期引起广泛关注的独特表达方式。

在我们的阅读范围内,很少看到类似关心生态环境的长篇诗作。在人们眼中,诗人大都喜欢在吟山咏水中找寻诗意的生活,在吟风弄月中表现自然界的诗情画意。滔滔流水是否遭到化工产品或重金属的污染,田间的蔬菜是否与垃圾同生共存,土壤中的废旧塑料需要多少年才能得到彻底有效化解,这些可能都无法进入诗人的视野,毕竟,此类问题与多数诗人熟悉和关心的对象相距甚远,甚至不少诗人遇到这些问题时都会自行避开。但蔡骥鸣却能把他的目光投向这个少有人关注的领域。他以焦虑焦灼焦急的心情,撕开生态环境方面各种让人触目惊心现象的华丽外衣,露出腐烂败絮般的形体,让人们看到这些东西是怎样一点点生根发芽,并在自己的生活中枝繁叶茂浓荫蔽日。“母亲得了强迫症\蔬菜洗了一遍又一遍\吃的时候还像怀孕一样恶心\原来炒菜时都闻着特别香\后来才知道那是地沟油散发的诱惑” ;“几千年来,我们被掩埋\我们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目的  就是要制造出新的垃圾\然后把我们的后代埋进去\人是制造垃圾的最好工具\......\直到有一天\人把自己变成了垃圾\我们就干净了”。饭菜中改头换面乔装打扮的地沟油,堆积如山体量庞大的各类垃圾,这些早已成为整个世界的有机组成部分,与我们的生命相互依存彼此交集,在我们的生活中长期存在,只是差不多所有人都对其视而不见。在这里,诗人以生活中的真实事件为例,引申出对生态恶化的沉重担忧。简洁内敛的表达,不动声色的叙述,虽然没有剑拔弩张的气势,但却有着痛心疾首的悲怆。在诗人白描式的记叙中,我们为生态的恶性循环式发展,感到一种绝望的愤懑和无奈的悲凉。诗人没有把这种忧患意识停留于事物的表象,而是深深印刻在自己的思想和心灵深处。也正是诗人具有这样忧国忧民的情怀,因此这种意识业已融入了他的血液中,跟他的人生他的生命合而为一。多数人对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污染给身心造成的伤害早已司空见惯,没有人会关心这些问题,没有人因为这些问题的存在而主动表达自己的诉求,他们只是顺其自然地一任此类事态一再发展,用自己的喑哑无语换得无数人甚至几代人付出惨痛的历史代价。

三是鞭挞无良人性的赤子情怀。

司马迁在《史记》 “货殖列传”中指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以说,这句话给所有人的一生,作了最真实最客观的注解,指出了人所追逐的不外是无穷利益这一主旨。追求绝对的利益是动物的本能,在这方面,人类更是变本加厉贪婪无度,时时刻刻都在设计着攫取更多财富的宏伟蓝图。没有几个人会视金钱如粪土,没有几个人会把金钱看得一文不值,相反,所有人都在一夜暴富的幻觉中,做着五彩缤纷绚烂多姿的美梦。

在这样的情形下,人们的生活目标大都变得非常单一和直接,除了不知疲倦想尽一切办法获得越来越多的金钱之外,许多人都已不知道活着还有其他什么意义。这样的价值体系和价值观念的沉渣泛浮,世人自己也感慨于自身的无趣和沉沦的无聊。在狂热追求金钱财富的过程中,世人想尽一切办法,生怕错失任何一次可以获取收益的机会,无数人即便因此而变得面目狰狞心理扭曲也在所不惜。由于饮用了掺杂使假且含有各种致病因子的奶粉,小小的婴儿变成了大头娃娃,这种惨绝人寰的畸形成长,是那些具有蛇蝎心肠的生产厂家导演的人间悲剧。他们在逐利的道路上,肮脏的双手不仅左右着婴幼儿的饮品,甚至还借助衣物把恶毒的气息传递给无辜的孩童:“假扮正经的棉布衣裳\干起了谋皮的勾当\每一份婴儿食品\似乎不怀好意地坏笑\每一次咳嗽或感冒\都充满了诡异或冒险的历程\......\母亲着急地望着前方\泪水唤不醒\一个民族的良知。” 为了金钱,世人可以坑蒙拐骗,可以强买强卖,可以造假售假,可以丧失人性。“我知道,很多好心人都在替我女儿着想\知道了我女儿爱吃鱼\就让鱼从小开始吃激素\知道我女儿爱吃鸡\就让鸡吃一种永不得病的抗生素。”诗人笔下的这个图景,是世人为获取经济利益而不惜丧尽天良的一种真实写照。在金钱面前,激素、抗生素、化学制剂都可以毫不含糊地成为食物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我们知道这种生产方式所带来的极大危害,但因为无良人性的自由操纵和道德品行的腐化堕落,类似的现象也就被人们视为正常了。我们在菜场看到的每一颗蔬菜,无不被各种农药和激素所豢养,对于这些,渐渐地我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或不当。相反我们已经认可甚至离不开这些日益侵蚀我们机体的东西,这些东西在为我们提供必须的微不足道的养分时,也在一天天摧毁着我们自以为还算健康的身体。而当某天,我们终因这些农药和激素的攻陷而不得不刮骨疗毒时,我们悲哀地发现,在自己的病体恢复过程中,还需要借助被农药浇灌的菜蔬为身体提供廉价的营养。这样的循环往复,让我们看到了世人的卑鄙和低劣,感受到了人性的残忍和可怕。

诗人不忘自己的赤子情怀,通过描写人类在金钱面前的丑陋嘴脸来告诉世人,良知和人性已在很多人的意识中和骨子里荡然无存。在人类恨不能据天下所有财富为己所有的时代,天良之类的说辞也只能是一种可笑的存在,甚至许多人的头脑里根本就没有良知这一概念。与气势不凡的金钱相比,良知不但身影单薄,力量弱小,而且在人类社会进步发展史上,也许连一息尚存的可能性都没有。当人类被金钱、利益、财富等外在因素引诱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并为了这些东西丧失良知泯灭人性时,我们不无遗憾地发现,我们已经无法找到可以为人类这个名词进行豪迈注解的底气和理由了。

四是转换角色身份的沉痛诉说。

在《梦醒起来见太阳》中,诗人蔡骥鸣把环境污染给人类带来的各种现实问题进行了逐项罗列,对产生这些问题的原因和造成的后果作了细致解析,勾勒出了我们面临的严峻生态形势。为了更好地体现作品反映社会的深度和力度,增强诗歌的表现力和感染力,让读者产生感同身受的身心体验,诗人在作品中刻画了一系列因生态环境遭到破坏而影响到个体生活的人物形象。这些形象既代表了社会多个阶层的生存状态,也是不同人物群像的真实缩影。他们的人生走向和被动选择,都与日益恶化的生存环境紧密相联。他们善良可亲淳朴厚道,作为我们身边的一个个普通大众,他们由于生态环境的破败不堪而背负了过多的苦难和不幸。诗人与他们同气连枝血脉相通,借助他们在时代变迁中承受到的各种污染的长久侵害和身心经历,对这类现象进行了精心描写和沉痛诉说。

多年前,我们在天气预报中很少听到雾霾这一现象,更不知晓PM2.5是何方神圣。但随着环境形势的恶化,如同国人在食品中不断增长化学知识一般,我们也慢慢对雾霾有了了解,不再将其当作一个陌生的存在而表示某种程度的惊诧怪异。面对时不时出现的雾霾天气,诗人借助一位戴口罩的交通警察的口吻,写出了充斥天地间的浓重雾霾对正常工作和生活的影响:“一场场弥天的大雾\天地乱了阵脚\我也乱了方寸。”在雾霾掌控的世界里,虽然我们看到的是模糊的天空,是浑浊的天地万物,是世人近似窒息般的挣扎,但更多的是人们对生态问题的冷眼旁观和淡漠反应。面对每天生产的各种不同成份不同性状的垃圾,诗人通过环卫工人表示自己的忧愁:“其实,我也没什么担心的\就是担心扫了一辈子垃圾\最后把自己扫进垃圾袋里\就是担心自己死后\葬进那个越来越高的垃圾山里\身旁找不到一捧干净的黄土”。诗人以游刃有余的笔力和气势如虹的才气,辗转在不同角色的叙述中,通过这些与环境污染有着直接关联的人物,用他们的微弱气息传递着铺天盖地的污染问题,这既让我们产生一种设身处地的真切感受,也使我们看到生态环境遭到破坏已不仅仅局限于某个方面,而是涉及到越来越多的领域,触及到越来越多的人的生存底线。

城市的大规模建设,很大程度上是对有限耕地堂而皇之地侵占。我们沉醉于城市的繁华和光鲜,迷恋于城市的扩充和延展,我们希望城市能提供自己所需的一切,我们只知道向城市无度地索求,但却不知道这种索求背后还有着怎样的生活图画。诗人让失去耕地的农民讲述他所看到的情形:“城市,工厂,铁路,公路,机场\学校,医院,度假村,旅游景区\每天都在日新月异,每天\都在热火朝天地高歌猛进\成千上万株禾苗\在我的面前生生被屠杀\牛、羊、鸡、鸭、鹅、猪\与我,缩在自家的栅栏边\打着寒颤。”在我们大力倡导保护生态平衡、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时候,一些人正在以其他方式打破着这种平衡,正在全力毁坏着我们坚守了多年的生态和谐。他们将一双双手,伸向生物链条的各个环节,那些视其他动物生命如草芥的狩猎者,正在不无得意地炫耀展示着他们的“胜利成果”:“羚羊在我们的面前倒下了\ 雪豹在我们的面前倒下了\东北虎在我们的面前倒下了\犀牛在我们的面前倒下了\大象在我们的面前倒下了\连过境的那些神鸟们,都挂在了\我们浩浩荡荡的大网中。”诗人没有对这些现象大加鞭挞,也没有站在诗作之外进行正义的批判,他只是让不同身份的人,从他们自身利益的角度出发,诉说他们的生活他们的作为。这种自言自语的表现手法,对整个社会和人类在生态环境中所扮演的角色进行了如实刻画。而我们都认为这种现象是一种合理的存在,没有人会对此发出不同的声音。当世人都不为这样的惨痛结局发出应有的声息时,生态环境的迅速恶化也就成为一种必然结果。

五是探寻人类前程的开阔视野。

以往,我们关注生态环境和生态安全问题时,目光大多落在为了一己之私利而不惜污染环境或损害人的身体健康等个体行为方面,如将工业废水直排江河,给生产的食品添加各种对人体有害的化学制剂等,在这些问题尚未得到及时解决的前提下,我们还没有精力对世界的生态状况进行关注,还没有把视线投放到整个人类的生存环境中去思考。但是,当你争我抢成为整个世界发展的代名词时,我们逐渐感受到因为人类的巧取豪夺,自然界也不断出现的各种变异反应。我们发现人类已沉陷于生态安全问题的陷阱而无法自保,人类还没有从空荡无边的欲望追逐中停下自己的脚步。特别对于不可再生的能源和资源,人类穷尽一切力量将其开采和占有,并以开采和占有量的多少,来定位自身在整个世界中的地位和实力。正是这些世界性问题的出现,诗人将眼光投向了更为广阔的天地,以高瞻远瞩的视野空间,审察人类在能源和资源占据过程中无视生态保护责任的狂妄自大。

诗人化身为自然能源中的一分子,站在被过度开采的煤炭角度,以拟人化的手法表达对生态安全的忧虑:“人们掏空我的同时\也把脚下掏空\千疮百孔的深处\随时都可以听到崩塌或瓦斯爆裂的巨响\一个喷嚏,就可以\把自己埋进去\当我被挥霍一空的时候\并没有消失,只是\转换成另一种介质\混淆在热腾腾的空气和云朵中\充实人们的视野。”即便人类曾有过类似的顾虑,但没有能源和资源的强力支撑,将失去傲视天下独步世界的能力的担心,也使世人无法主动停下不断挺进的步伐。当这样的意念上升到国家层面时,越是在资源短缺的情形下,人类越会加紧抢夺的节奏,甚至不惜采取各种方式达到自己的最终目的。

能源和资源的占有,早已演化成世界性或地区性问题,如果有一天,人类所需求的能源被一个国家或地区掌握时,其他国家或地区也许会为了维持自身的发展而运用一切可以运用的手段。对于重要能源之一的石油所带来的地区间的冲突,诗人毫不避讳地指出它在世界上引发的不安: “稻谷是人的饭食\那一桶油,却是整个世界的饭食\没有它,地球似乎都会死去\于是,争夺由此展开\波谲云诡地故事,甚至\华尔街门口的那头牛都要靠它\提供草料和激素。”在人类都恨不能将所有东西堆放在自家仓库时,谁也不会轻易放弃已经到手并且正在产生着巨大效益的稀缺资源。在这里,诗人将他的目光投放到整个世界对自然界的横征暴敛上,投放到国家或地区对有限能源的深挖广掘上,投放到人类毫无收敛之意的贪欲之心上。从这样的角度看待我们的经济以及整个世界赖以生存的能源产业,无疑需要一种极大的视野广度。当许多地方乐不可支地挖掘着有限的地下能源时,我们看到的多是这些能源带来的大量财富和日新月异的变化,我们无不为这样的飞速发展而信心百倍。诚然,过度开采所带来的生态平衡问题,虽已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在这个只能顾及眼前利益的社会,生态环境遭到破坏和践踏这一问题,大抵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话题而已。

六是自由舒展灵性的表现手法。

历代许多著名诗人,如屈原、李白、杜甫、白居易、李绅、聂夷中等,都写下了不少关注社会、反映民生疾苦的诗歌作品。这些作品或是裁剪一幅生活图景,或是选取现实中的某个事件,把对民生的关切之情倾注笔端,将深沉的家国观念融入诗句当中,以如椽之笔来深刻反映现实生活,表现世态炎凉或人情冷暖。这种直接深入民众的写作方式,为后代诗歌创作拓展了一种感念民生艰辛、不忘百姓劳苦的创作选题范围,极大地丰富了诗歌的内容,展现了广阔的社会图景,为诗歌作品更好地融入社会生活进行了积极有益地探索。

从题材选择和内容表现来看,长诗《梦醒起来见太阳》是对古代诗歌这一重要特性和传统的继承和拓展,是对诗歌切进生活的有力验证,是诗人对生态环境问题经过深思熟虑而创作的一部具有思想深度和认识高度的作品。在诗作中,诗人以旁征博引的学识和挥洒自如的写作手法,对这一特殊领域作了全程化细致化的描写。高度凝练的文字,开合有度的诗句,简省干净的表述,收放自如的诠释,使得诗作既有层楼叠阁的绵密精致,也有朔漠苍茫的磅礴气势,既有海涛奔涌的广阔辽远,更有奇峰耸峙的高拔挺立,奇崛中厚含质朴,冷静中蕴藏忧患,将诗歌艺术通俗化大众化,将现实问题具体化形象化,对枯燥的生态问题进行诗性解读,为诗歌参与和反映社会现实,拓展了思维空间,提供了生动尝试,开启了诗歌社会属性和现实属性的新气象和新天地。从这方面来讲,长诗《梦醒起来见太阳》的面世,在当下诗歌创作浪潮中,无疑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语言是作品的外在形式,也是反映作品思想和内容的媒介基础,一部作品能否赢得读者的普遍认可和好评,能否被读者广泛接受和传播,语言往往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在《梦醒起来见太阳》中,诗人以扎实浑厚的文字功底,对诗歌语言进行了精雕细琢的打磨和推敲,显示出语言的极大张力和穿透力。作品中的每个词语,每个句子,不仅在表现诗作所蕴藏的精准内涵方面有着又无懈可击的完整性,即便单独排列单独阅读,也同样闪烁着熠熠生辉的耀目景象,散发出别具一格的文字魅力,展现出诗歌丰满纯熟的严整质地,从而使得诗作与表达的主题达到了高度契合,让人感受到一种诗性灵动的跳跃和舒朗自由的精妙。同时,新颖的结构,鲜明的意象,别致的比喻,深遂的思想,犀利的笔触,奇异的想象,多种艺术表现手法的穿插交替运用,使诗作刚健硬朗、神韵高远、意旨丰瞻的特点得到了完美体现,凸显出作品非同寻常的厚重感和史实感。

这部长诗是诗人面对整个世界变形走样时的有力疾呼,是对人类无休止地向自然界开掘索取时的善良忠告,是向破坏生态环境的行为发出的战斗檄文。诗人向世人敲响了生态环境严重污染的警钟,传递了拯救我们自己和子孙后代的时代强音。在这样的现实背景下,不择手段攫取各种利益财富应该不再成为世人的唯一追求。当所有人都在酿造苦果时,最后吞咽的也只有苦果,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也许我们人类已走到了时间的尽头。

长诗《梦醒起来见太阳》既是诗人对人类无视生态环境问题的一种警示,也是对恢复生态自然的一种期待。当所有人还在破坏生态环境的路上盲目无知地前赴后继时,诗人希望他们能从这样的残梦中尽快醒来,以防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污染深渊。同时,诗人也呼唤人类能把保持生态环境作为一项永远的课题予以关注,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全世界都能从生态环境得到彻底修复的梦境中,看到万物生长的和谐,看到清亮太阳的光芒。如果大地焕发了重生的喜悦,那么我们的生存环境也许气息欢爽清新可人,而这一切无不是我们翘首企盼的人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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