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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善书:岂能让艺术家为你的钱袋子负责

2017-03-23 20:48:19评论 收藏 冯善书
格物善藏专栏
岂能让艺术家为你的钱袋子负责

作者:冯善书(艺术品投资专栏作家)
冯善书:岂能让艺术家为你的钱袋子负责
刊于《收藏拍卖》2016年第10期

   这一轮艺术品市场的回调,比很多经营者想象中猛烈。去年下半年一些报刊已经在揭露,有几位全国当红一线画家的作品价格出现了被市场“腰斩”的现象,当时笔者听了还忍不住在社交媒体上吐槽,左右市场的“那只看不见的手”,下手还真狠。
   时至今日,笔者却真实遇见了比价格“腰斩”更惨烈的交易需求。卖家的“杀鸡取卵”并非买家单方面的“逼宫”,而是卖家基于现实经营压力自主作出的价格调整。当然,市场上流通的书画作品来源历来非常丰富,不排除有些卖家挂牌的作品是零成本从画家或他人手里获得的。但不管别人以什么价格取得了待售作品的所有权,其当前在实际交易中所表现出来的价格预期,都同样真实反映了这个市场的供求关系变化。
   有位我认识的A画家,两年前作品在市场上公开叫每平方尺8—10万元。上星期我在人民北路附近的一家画廊茶歇,听到的最新信息是,刚出了一张A的山水画精品,实际交易价格最终被买家无情地砍至每方尺1.5万元。为这次交易提供中介服务的画廊告诉笔者,“没想到委卖方不假思索便同意了。买卖当天成交。”另外一位我认识、对方并不认识我的B画家,曾经被岭南书画市场视为一匹实力强劲的黑马,市场最好的时候,作品卖过每平尺6万元,给一些长期合作或有地缘关系的经营机构的内部协议单价也不会低于三四万元。一位曾经与他是学友关系的朋友,两年前受他人请托,曾经亲自找B画家表示想买一幅画,结果对方应承下来了,却一直没有交货。B画家的作品实际流通价今年跌到了什么程度?最近我问了几家画廊,他们均反映单价已经下调至1万元以下。
   以上两位画家,我们就算抛弃市场最繁期交易的巅峰值,而是选择一个比较折衷的合同协议价来比较,其作品价格的跌幅也是相当惊人的。实际上,大多数画家的作品在特殊情况下都会发生以超常规价格交易的现象,这个不应该纳入科学市场价格监测和分析研究的取样范围。譬如A画家的作品,我们就以每平方尺6万元的价格来计,现在的1.5万元也是跌剩成1/4了,这实际上就是在价格腰斩的基础上再拦腰加一刀。B画家的作品市场行情回落,与A画家相比,同样是不好看。不用按计算机都可以想象得到,跌幅也是在七成半开外的。
   艺术圈的每一位当红艺术家,后面都围着一大群腰缠万贯的投资人。行情好的时候,画家的作品在市场上供不应求,投资人要想约画家吃个饭都难。不是画家看不起投资人,而是他们忙着赶订单,实在没时间。若把整个书画行业看成是一个大盘,那指数向上攀行的时候,画家就是投资人眼里千真万确的蓝筹股,作品不仅是市场上流通着的硬通化,而且价格指数每半年都要刷新一次,这个时候谁不抢筹,那是真傻。但是在行情不好的时候,特别是到了现在这种价格被市场腰斩了再腰斩的情况下,前期高价囤积了A画家和B画家作品的那些投资人,艺术资产无疑便遭遇了大幅缩水的尴尬。说得再直接一点,如果投资人进货时动用了一定的杠杆,守仓的压力就更大。因为没有了更高的价格预期,场内的资金失去了继续交易的动力,更不会带动场外资金制造新的购买需求,想要找几个人来接盘都难。这个时候,还得起利息的继续扛,像感冒发烧一样,期望守多几天可以看到市场触底反弹。而还不起利息的投资人,为了避免资产继续缩水或者资金被套牢后不断提高的机会成本,唯有在买方能接受的价格低位杀鸡取卵。话又说回来,对于真正的价值投资者来,识时务的套现不过是一种正常的市场行为,并没有什么难为情。
   我倒是有一些关系不错的艺术家朋友,看到身边一批长期合作的收藏家朋友,心里开始焦酌起来:一方面是面对需求疲软,作品滞销,现金流开始紧张——不少一线画家虽然是自己一个人在创作,但是,身下却管着一大批人的吃饭问题,源头没了活水,鱼塘里的鱼自然要闹起来;另一方面,一大批人因为买了自己的作品而遭遇资产缩水,自己毕竟曾经在高位获益,这会儿良心多少有些过不去。
   同时,我也听到市场传来一类这样的声音,说现在自己投资的画凭借价格掉了一大半,要回去找画家讨个说法。这种说法让人纳闷:当初买画,请问艺术家有拿枪指着你强迫交易吗?或者像基金经理鼓吹沪指马上要升到1万点那样来忽悠你——他的作品今年马上要价格翻倍了?倘若都没有,那么卖家要为你负什么责任呢?既然是平等自愿的交易,那么,客观上的市场风险当然由各自去负责。反过来说,假使现在的价格不是跌,而是大幅飙升了,买家也不可能把多出来的利润分卖家一半啊。这些年在拍卖市场上卖齐白石、张大千的画大发其财的人,哪个考虑过把赚来的钱分一份给两位大师的后人呢?
   总而言之,市场有风险,投资须谨慎。收藏不是有钱人的游戏,而是每个人追求精神富裕的自由。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岂能再让艺术家来为你的钱袋子负责,自家保险柜的钥匙当然要自己保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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