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 母 亲

你是父亲一朵宿命之花，
在刚刚含苞待放的季节，
使父亲的花园浮动着迷人的暗香。
且不论是何种原因，
且不论是幸福抑或是忧伤，
你若云的爱
始终缘于父亲皇天一般的厚重
和厚土一般的殷实，
那种刻骨的爱很久很久地流动在血管里，
然后浸渍到平平淡淡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在我还没有形成记忆之前，
母亲，你的一颦一笑，
便深刻地植入我的骨血，
在我前世的花园里
盛开成一朵幸福之花。
所有的开始缘自于母亲啊！
你的名字，是人类无妄无忧的福址。

在你的体内，
我谛听父亲轻轻的呢喃和亢奋的呼喊。
这是一首生命之歌吗？
每一个沉重的或者轻快的音符，
枪弹一般命中母亲那情感丰满的细胞。
你的青春，像熟透的庄稼，
被父亲生命之镰
一茬又一茬或生疏或熟练地收割。
面对生活，母亲，你已别无选择。

沿着你的枝叶，
我生命之藤缓缓攀升。
静听和风吹过，
有祥和的鸟声和弦一般动听。
有谁，在生命之初可以剥离母体？
因此，在漫漫的成长岁月里，
我脆弱的生命与你的骨血相濡以沫。
生命之岛上，月光如水。
一枚花蕾宁静地感受月夜。
面对明朗夜空，母亲，
我是你体内一块无可剔除的月光。
而你，却是我前生后世的生命之源。

我给母亲带来血光之灾。
那阵痛是痛楚抑或是幸福?
对于死亡的恐惧，
我的记忆是残缺的。
而母亲，你开启我生命之门的瞬间，
自那一刻起，
你的生与死，
便心甘情愿地交付给我。
那一夜，一不小心，
窗外的风便把黎明撕得粉碎。
母亲啊，
我能抚住你嘴唇那枚深深的咬痕，
握不住你体内一阵阵揪心的疼痛。
今生今世，我将怎样报答？

作为生命的第一次邂逅，
我把初生的第一声哭和
第一次笑完整奉献给你。
于此，母亲在你记忆的深处，
便获得了永恒的方式。
你总是以前所未有的姿势，
轻搂着我，向我坦露胸怀。
你的笑容灿烂如花，
亦如春色一样的斑斓，
如山谷中纯美的百合。
生命竟如此美丽，
我，无语凝咽。
母亲，今后的日子里，
我会以感恩之水，
把你磨洗得容光焕发。

面对你如水的目光，
我宁静而眠。
或许，
我会在梦呓中哭诉我的无知和淡淡的忧伤；
或许，
我会以甜美的方式表达我的些许不满。
展示得淋漓尽致的母爱啊，
在这一刻，动人得令人心醉，
美好得让人妒忌。
生命如水，
静悄悄地流过些许苍茫。
我所期待的，与我生命一道，
自母亲之处来；我所不取的，
也与生命一道，被母亲悄然带走。

当有一天，你的气息，
不再于深夜摩挲我安然熟睡的面庞，
我便长大了，母亲。
于我，秋天只是生命的过程；
于你，秋天却是展示生命的必然。
我是你生命果实的展品，
在你千年万年的展台上，
我将尽显芳华，
成为你傲视金秋的资本。
你的年轮，一圈复一圈缠绕着我，最终成结。
当你的忧伤，一一爬满岁月之脸，
你于我，不就是那一声声穿心的雁鸣吗？
母亲，痛快地哭泣吧，
爬在我的肩头。
尽管我不是你惟一的宝贝。

我远远地注视着你。
有浓浓的忧伤经年不息地自你的居所传来。
屋檐的雨滴是你孤寂之泪吗？
我真怕某一个黄昏，
你佝偻的身躯
突然坐化成门前那棵风烛残年的老树。
有风吹过。有鸟飞过。
有叶落过。有泪滴过。
落雪的日子，我在雪中想你。
恋母情结，哀伤地深埋在雪原之下。
怕雪水穿透。怕雪粒硌伤。
我听出有隐隐的流水之声，
正自雪的下面，
很深很深地流经我的心脏。
这时，有谁途经雪地，
独举一把夜火，
引领着我回到母亲的床前？

为什么。所有的开始。
所有的结局，都是母亲？
为什么？所有的痛苦、
所有的忧伤、都是母亲？
这个一年中最佳季节的午后
象一只熟意毕露的橘子一样的丰满。
全盛的园子，
光，生命，
慢慢的经过它们本性的完成期。
我们简直可以说一切的东西，
从原始起，所作所为，
无非是完成这个刹那的光辉而已。
幸福象太阳一样的看得见。

年轻的母亲
从她怀里小孩的面颊上
闻出了她自己本质的最纯粹的气息。
她拢紧他，为的
要使他永远是她自己。
她抱紧她所成就的东西。
她忘怀，她乐意耽溺，
因为她无尽期的重新发见了自己，
重新找到了自己，
从轻柔的接触这个鲜嫩醉人的肌肤上。
她的素手徒然捏紧她所结成的果子，
她觉得全然纯洁，
觉得像一个完满的处女。
她恍惚的目光抚摩树叶，
花朵，以及世界的灿烂的全体。

她像一个哲人，
像一个天然的贤人，
找到了自己的理想，
照自己所应该的那样完成了自己。
她怀疑宇宙的中心是否在她的心里，
或在这颗小小的心里
——这颗心正在她的臂弯里跳动，
将来也要来成就一切的生命。
你如此端详的这张迷惑的脸
和那历经风雨和冰霜寂寞的眼
寒冷的冬天怕你在夜里着凉
温暖的春天是你年幼的阳光
绵延里跌跌撞撞的成长
是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你的身旁
无言的牵挂中想你在世间流浪
孤单的思念中盼你往归途遥望

母亲的怀中是个蓝蓝的海洋
抚育了你终于成青春的脸庞
挥挥手告别的光阴不再回头
抬头看看那苍老的目光依旧温柔
童年的旧事绵绵如岁月停留
片片的拾回是终于拥抱你的手
母亲的怀中有个蓝蓝的海洋
曾经你也有一个青春的脸庞
你如此端详的这张迷惑的脸
和那历经风雨和冰霜寂寞的眼
寒冷的冬天依然有夜深寒凉
春天的温暖只因你有年幼的阳光。

妈妈：我爱你！

2006年母亲节纪念

制作 北国红豆

2006年5月13日

献给天下所有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