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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了动画片

(2007-05-09 10:05:59)
 1970年代台湾出现卡通加工业,颇具规模,其中78年成立的宏广公司一度是世界最大的卡通加工厂。大陆在改革开放后也成了美日欧原创动画的重要加工基地,近年转移至越南、朝鲜。邵逸夫的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在85年成立了翡翠动画公司,生产基地设在深圳,挂靠深圳市文化局下的深圳美术馆,产品不准在大陆内销,只能出口至香港和海外。翡翠动画虽以漫画、动画原创和动画加工为三大业务目标,但原创作品的主要客户只是香港的关系企业TVB,主业还是替欧美日 -- 包括迪斯尼 -- 动画加工。

 香港要到80年代初才有原创动画影片,即胡树儒监制、改编自王泽漫画的三部《老夫子》﹝因为在香港和台湾放映时的出品公司不一样,故在台湾被认为是台湾出品﹞,然后就要等到97年徐克监制的《小倩》和近年袁建滔导演、谢立文与麦家碧原著的《麦兜故事》,都是个别发烧有心人艰苦奋斗出来的孤立案例。

 台湾在65年有桂治洪兄弟摄制的10分钟动画片《武松打虎》,但之后除了一些短片外,也要到80年代初因为《老夫子》第一集卖座才拍动画长片,却多在商业上失利,只剩下单打独斗。金马奖自79年开始就设有最佳卡通片的奖项,往往因为没有好作品而入围从缺。

 可以说,香港与台湾的原创动画片产业从没有成过气候。两地动画创作者的才能惟得呈现在动画广告,或商业价值不高的动画短片,或合成在电影电视中的特效。

 在数码新媒体时代,本来人人都可以玩一把动画,反讽的是动画影片和电视片集等昂贵的上游大众产品,因为全球竞争,门坎反而更高,资本、创意人材和通路同样密集,美日产品全球市场已在,可以消化高昂成本,后发者包括韩国都要花特大力气去建立良性产业循环,相对小成本的创作者则只能靠本地色彩争取区域或分众市场。

 大陆的动画影片制作有过一个黄金时期,就是由57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成立到65年之间的8年,共拍了49部动画影片,除《大闹天宫》上下集外,受欢迎的还有《小蝌蚪找妈妈》、《神笔马良》、《没头脑和不高兴》、《半夜鸡叫》、《小燕子》、《金色的海螺》等。

 记得小时候我看了无数迪斯尼卡通片之后,才去香港的「左派」影院看《大闹天宫》,依然乐不可支,或许说明在小孩子最无情的消费眼光中,国产动画当时仍可跟迪斯尼卡通拼市场。

 水平高的观众也会欣赏当时一些动画片里的中国或民俗艺术风格,例如《小蝌蚪找妈妈》就以模拟齐白石的水墨画风作为动画特色。那段时期还拍了37部木偶片,这个技术若能保留到今天会很管用,因为最新的动画潮流是要结合立体玩偶、手绘和计算机设计。

 当然,,文革把一切打断了。中国动画跟美国日本同时并进、争一日长短的最后一次机会就此消失了。

 79年后的十来年,中国还有些流行的动画长片如《哪咤闹海》、《天书奇谭》及短片如《咕咚来了》、《崂山道士》、《三个和尚》、《猴子捞月》、《山水情》、《阿凡提》等,加上《黑猫警长》、《葫芦兄弟》等动画片集随着电视机在内地的普及而好像有了市场,故此有人说是第二个黄金时期,但这是关着国门说的话。先不谈艺术成就,那时候的国产动画,仍强调寓教于乐,其实已是经不起公开竞争的了,因为同期的美日动画在娱乐性和对观众口味的掌握已远胜国产动画。

 故此到90年代,消费者可以普遍接触到美日进口产品,货比货后,国产原创动画在大陆市场上就立即萎缩,加上93年当局突然出手扼杀刚萌芽的民营漫画业,中国动漫进入漫长冬天。近年政府改以创意产业理由来扶持国产动漫,投入甚多,却尚未见成绩,只能一再用保护主义手段阻挠外来动漫产品的流通。可是美日动画影视业世代累积,益发精妙,观众已看不上国产,因为看过了美日大制作,胃口被调教得更挑,甚或出现口味路径依赖, -- 小孩子不都偏爱那日式动画的调调吗?

﹝原载《万象》、《中国时报》人间副刊、《明报》世纪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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