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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新|花|——谈潘予在影片《安居》中的表演

(2007-08-05 23:5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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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乐评

广东话剧

演员

潘予

安居

 

|老|树|新|花|

——谈潘予在影片《安居》中的表演

郑 达

 

  1994年,在桂林举行的“西南剧展”,抗敌演剧七队上演了夏衍的抗战名剧《法西斯细菌》。剧中扮演女主角静子的一位年轻女演员,以其对人物的成功塑造,引起了人们的注目和赞誉。这就是当年名叫陆辛薇,眼前在上海第三届国际电影节的参赛影片《安居》中扮演女主角阿喜婆的潘予。

|老|树|新|花|——谈潘予在影片《安居》中的表演  潘予演《法西斯细菌》的静子时,年方20;1997年因演《安居》的阿喜婆在电影节上得奖,则已是73岁的高龄了。半个世纪有多,潘予一直活跃在海内外的戏剧舞台上,主演和演出过许多戏,如歌剧《农村曲》和《军民进行曲》;话剧《家》、《重庆廿四小时》、《金玉满堂》,《同甘共苦》、《珠江风雷》、《救救他》和《柳鲍英费怕逋捩返鹊取H缃袼昀侠胄萘耍挂蝗缂掏鼗?辅导学校的戏剧活动,参与老年人的舞台演出和《人生没有单行道》、《军嫂》、《广州故事》等影片的拍摄。像这样一位在其漫长的演剧生涯中从未停止过奋斗的老艺术家,能获奖于此次电影节,可说绝不是偶然。

  《安居》的人物不多,情节也很简单。它讲述的是居住在广州的一位名叫阿喜婆的客家老妇的日常生活故事。真的是人微事小,平凡到了极点的一个题材。

  且看阿喜婆是怎样一个人物。她的老伴早已作古,已和她分居的独生儿子和媳妇又因忙于做生意而照顾不到她,做饭、洗衣等日常家务活,就只得依靠雇请的钟点工来打理。可是,在因为家庭琐事与儿子、媳妇屡生矛盾,以及辞退过几位服侍她的钟点工之后,这位老婆婆换来了一个“脾气古怪”的名声。在她同儿子和媳妇之间的大大小小的家事纠纷中,在她同新来的一位钟点工珊妹的情感磨合中,展示在我们面前的却是非常可爱、性格爽朗的阿喜婆以及她极其丰富的内心世界。她非常热爱生活,热爱她周围的人,热爱这个世界,但在现实生活中却得不到人们的理解和难以被人接纳,使她不得不忍受着种种说不清的苦恼和内心的孤寂。最后,在相处中她与那热心善良的钟点工珊妹终于取得了相互理解和感情融合,于是就把满腔热情和全部的爱心投放到珊妹身上,为珊妹能够回乡开餐馆与父母团聚,而宁愿自己安居到老人院去,并将藏在身边的多年积蓄全部赠送给珊妹。这样一位老婆婆,潘予演来真是生动极了,也真实极了,让许多观众观看影片时,特别是年老的观众们都不禁热泪涌流而感叹不己。

  先说阿喜婆在珊妹陪同下返回家乡这段戏吧,阿喜婆在丈夫的坟前摆上供品后,一面烧纸钱,一面诉说着心中的苦恼。潘予演来不温不火,恰到好处。她虽然没什么痛哭嚎叫,却令人直感到鼻子发酸,不能不同情于这位老婆婆的晚年孤寂的生活命运。后来的戏是,阿喜婆和珊妹睡在自己做姑娘时的旧屋里,半夜难眠,想起了往事,恍惚间好像是自己的丈夫于他们往日相恋时正在屋外呼唤着她等候着她。于是她瞪大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循声摸索着打开卧室门及至屋子的大门,直到珊妹跟踪着在大门口扶住她,将衣衫披到她身上,才使她从这种梦游状态中清醒过来。潘予演这段戏一气呵成,其动作和表情皆丝丝入扣,无不强烈地震撼着我们观者的心弦。

  再说从阿喜婆被儿子、媳妇请去他们家里过冬开始的那几大段戏。她到了儿子家里,本来是喜孜孜地带来一件毛衣送给媳妇的,但得不到媳妇的喜爱和重视;又因吃饭时说了句媳妇亲手炒的菜太咸这样的话,竞引发起儿子的一大顿脾气。为此,她在重重地掴了儿子一巴掌,骂一声儿子没出息后,连饭也不吃,拾起媳妇不经意丢在地上的毛衣,愤然离开了儿子的家门。当回到自己的家里后,她忽又发现珊妹曾在自家的厨房里为男朋友做过饭,于是就把一腔怒气和满心委屈全部发泄到珊妹身上,并且还“炒”了珊妹的“鱿鱼”。然而很快她也就后悔了。因此第二天早晨,她上街买菜时,就惜机来到珊妹正忙于卖鱼的鱼档前,搭讪着翻看档上的鱼货,却又不好意思把重请珊妹回自己身边的想法说出口,而是故意留下一个菜篮子,等待着珊妹将菜篮子送回去自己的家。当她蹒跚着走回家里,终于支持不住晕倒在地,前来送菜篮子的珊妹及时地援救了这位孤独老人,这件事使得这一老一少的心灵碰撞碰出了火花。在这几大段戏里,潘予表现阿喜婆的那些欢喜、怒气、愁苦、快乐,各种情感变化的细节处理,使我们感到她表演功力的深厚。只见她一举手,一投足,一个眼神,一点示意,就把阿喜婆的迅速转换着的种种情绪,自然而然地表达出来了。潘予在这里的表演,没有夸张的装腔作势、矫揉做作,更无特殊包装,犹如行云流水般地一路演来,体现了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的统一。

  了解潘予这位老艺术家的演剧历史的人都知道:她在话剧演艺上一直是遵循着苏联的史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来进行角色创造的。史氏体系讲究的是“内心体验”,即要求演员能够做到完全依照角色在生活中的各种内心活动来支配自己的舞台行动,来塑造自己所扮演的人物形象。然则,把握角色的内心活动和表现人物性格,这就有赖于演员对人物及其生活环境的多方面的多层次的理解和体验。今天,潘予将其在舞台上多年积累起来的演艺经验,运用到银幕上的人物表演获得成功,实在是非常难得的。据潘予自己表露:她不是广东人,更不是客家婆。她演阿喜婆的生活依据,主要是来自解放前的闽粤赣边纵游击区里的客家老乡。甚至影片中阿喜婆讲的客家话,也是她在那时候学的。当然,也还有她在解放后的多次深入农村的生活积累。因而她对于阿喜婆这一人物的生动塑造,可以说是真正的来源于生活。

  我省的老戏剧家李门,为潘予在《安居》中的杰出表演而获奖,曾代表华南文工团联谊会写下一首贺诗赠给潘予,诗曰:

  安居一事不寻常

  步人影坛发亮光

  骁将纵横刀未老

  请观今日世称强

  这首诗反映了许多老同志的欣喜心情。现在我就也借这首诗来作为我这篇短文的结束语吧!

(题图照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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