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是爱看电影的女儿前天写的一篇控烟文章,觉得不错,特予转载,以示支持。原题为《当香烟登上银幕》,“放大的危险”为我所加。当然,“放大的危险”不仅是电影,电视剧亦然。有的确属情节所需、塑造人物所需,有的则是情节不够烟来凑、情节不精烟来薰,成为雷同的模式。影事影人,明星花絮,之利之弊,尽在文中(但那些明星我一个也不认识)。
在旧上海的香烟广告上,直白地将女性作为主要消费者,描绘出时髦、摩登女郎种种开放、悠闲、独立的生活和社交画面,以此来兜售一种生活理念,并在广告语中循循善诱说道“闺中良伴、顷刻不离”,“有美皆备、无丽不臻”,提醒年轻的小姐太太们不要落伍。今天,虽然直接的香烟广告已被禁止,但在对受众具有更大蛊惑力的一种传播物——电影中,却几乎仍可以自由无忌地表现、传递、美化着以烟为伴的生活方式。自从电影产生以来,香烟就成为一种不可或缺的重要道具,任其在电影中发挥着独特的魅力,并对银幕下的人产生着巨大的影响。
香烟之于明星
香烟镜头诱惑观众的重要原因,来自于明星的魅力和示范作用。抽烟的动作让男明星或冷酷、或狂野、或深沉睿智,让女明星或优雅、或性感、或神秘莫测。观众总是渴望看到自己喜欢的演员呈现多面体的表现,而抽烟这个异常有型、极易烘托内心情绪的动作,常常会和明星的自身气质浑然天成、彼此烘托,散发出各自不同的独特味道。很多明星也因此成为最会抽烟的代表形象。例如亨弗莱·鲍嘉,《卡萨布兰卡》铸就了一段爱情经典,也从此让人信奉男人的性感就在于抽烟的那一瞬间。鲍嘉自己也说,我的表演只分为两种类型,抽烟的和不抽烟的。例如约翰·韦恩,他口叼香烟不仅是西部类型片的豪情写照,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万宝路香烟的形象代言人。但具讽刺的意味的是,这位香烟代言人最终死于肺癌。
有的青年朋友对明星在银幕上潇洒的抽烟镜头如醉如痴,视若珍宝,热衷于在网络上收集整理明星抽烟造型的酷照,罗列“影史上抽烟动作最帅的N大明星”。对女明星,尤其玉女明星,因其形象和香烟本不相容所带来的豪爽、中性、洒脱的反差审美,更令男性观众痴迷不已。很多人明确表示,就是看了明星在银幕上的抽烟动作,才难以自控地跟随起来,极力想抽出派头来。“一看到银幕上的演员抽起烟来极为享受的表情,就犯了烟瘾,好像那个人就坐在对面冲你喷云吐雾,让你忍无可忍,非抽一根不可。况且动作又是那么帅,抽两根又何妨?”
然而走下银幕,明星抽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首先很多人是为了工作需要,不得已而抽之。例如《生活秀》中最经典的片尾画面,是来双扬点燃一支烟,边哭、边笑、边若有所思的一个高难度内心独白式长镜头。然而陶虹正是为了拍好此片,才开始学抽烟的,直到抽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没想到电影拍完后就有了烟瘾。为了一些看似很酷的抽烟镜头,常常会令明星在短短几天内抽掉上百根烟,这对他们来说实为痛苦,又岂是普通观众效仿得了的?除此之外,因为工作的辛苦和不规律,明星常常需要抽烟提神,缓解疲惫。这对于我们不必如此的普通人来说,应该感到幸运才对。明星本人可能也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例如,刘德华也是因拍戏学会抽烟,虽然在影片中时有抽烟镜头,但生活中却非常注重养生保健、懂得自我保护。
其次,不管你在银幕上抽得多好看,一但在私下生活或公众场合中被媒体频繁捕捉到抽烟镜头,人们依然会大惊小怪,并会送你一个“烟鬼”的称呼。好莱坞巨星妮可·基德曼在影片《时时刻刻》中扮演的女作家烟不离手,依然获得了奥斯卡影后,而在戛纳电影节记者招待会上点烟的举动,却遭到了全球媒体的大肆报道和批判,认为与其巨星身份不符。很多嗜好抽烟的知名艺人都曾被媒体点名曝光,例如王志文、朴树等等;尤其是人们观念中更不该抽烟的女性艺人,例如死于肺癌的赵丽蓉、怀孕期间依然未戒烟瘾的王菲,赵薇、周迅、田震、宁静等等。与欣赏明星在电影中的抽烟形象相反,人们对他们在银幕下的抽烟行为大多持惊诧和不屑的态度。
香烟之于电影
虽然香烟一直在银幕上为导演充当着令影片出彩的“万能道具”,但其银幕地位近年来也日益面临挑战。公众舆论和电影审查组织更加关注吸烟镜头对广大观众、尤其是未成年人的负面影响。美国电影协会已经将抽烟镜头的多少列入电影分级的指标,在分级时,将着重考虑吸烟镜头是否普遍、是否美化吸烟和是否有历史原因或可删减的内容。一旦过度,就将和谋杀、暴力、粗话及激情镜头一样被列入限制级。
其实,长久以来,表现吸烟只是电影导演的一种美学手法和造型手段,其出现和运用绝大多数都是导演有意安排的。香烟能够简洁快速地塑造出人物的典型形象。例如《古惑仔》中急迫、仓皇、群聚而抽之的小混混;例如《本能》中在禁烟的审讯室依旧我行我素挑衅抽之的性感危险的蛇蝎美人;例如在国产电视剧中永远不变的堆满烟灰缸的会议室里双眉紧皱、苦苦思索的刑警队长之类。其次,香烟能够有效地传达人物的内在情感。例如《野战排》中士兵双手颤抖地从死人身上摸出一包烟的惊魂未定;例如张曼玉在《花样年华》中抽烟时的优雅寂寞,张国荣在《春光乍泄》中抽烟时的迷茫痛苦。
现在,表现抽烟已经成为电影制作者必须要考虑和顾忌的问题了,电影人对此有所收敛,甚至出现一些自觉的抵制。例如,从来没有吸烟镜头的汤姆.汉克斯在《拯救大兵瑞恩》那样惨烈的战斗场面中,战斗间隙他因恐惧症而剧烈颤抖的手,慢慢举起的却是一杯咖啡;反映控告烟草公司的《惊爆内幕》不仅题材上反烟,画面上也杜绝了香烟,拉塞尔.克劳饰演的被辞退的烟草公司主管,在极度苦闷当中,他也只是整夜发呆,居然一支烟都没有碰过;彼得.杰克逊在改编《指环王》时,面对原著中霍比特人喜欢吸烟的白纸黑字,虽然也拍了很多小矮人们吞云吐雾的镜头,却不敢将之公映而只放入了加长版的DVD中。
电影具有艺术作品的共性,就是它不仅仅是审美的,有时也是审丑、审恶的,抽烟常常能够帮助作品放大生活的残酷、无奈,人物的邪性、颓废。但艺术总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因此抽烟在电影中也只不过是一种夸大了的艺术表现。作为观众,我们不应该把它和真实生活混淆起来,带着理智、清醒的心态欣赏就好,大可不必盲目动心、盲目模仿。
自从国际《烟草控制框架公约》于2003年在世界卫生大会上通过以来,“吸烟有害健康”之类的警语信息就成为烟标上的醒目元素。然而,在中国,每天都贩卖着抽烟者的人生的影视节目中,却从来没有类似的警示。对此,国际上已经有医学界人士呼吁政府立法,强制规定在放映有吸烟镜头的影片前,要先播放反对吸烟的声明。也许有一天,我们在影视节目的片头,除了看到“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偶然”和“危险动作,非专业人士请勿模仿”的提示外,也将欣慰地看到“本片吸烟镜头纯属艺术表现,请勿盲从”。
(于2009年世界禁烟日,送给班上模仿偶像吸烟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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