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伟哥哥
伟哥哥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41,379
  • 关注人气:1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祖母

(2008-06-16 10:10:16)
标签:

文化

分类: 精品
 

    每当走到郊区农村的田野路边,看到夏天的烈日下,几位老人扛着锄头走向田地的场景,我都会想起我的祖母。
    我的祖母曾经是一个持家好手,在那个饥荒的年代,她总是想尽办法用野菜榆钱树皮等各式有幸在困难环境中生存下来的种种植物来为她的小孙子小孙女做一些能填饱肚子同时又不至于难吃到让人呕吐的吃食。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就记得祖母身上散发的有关食物的香味,而我的父母一天到晚总是在外面闲逛,只有当他们饿得脸色发青的时候才会回来羞愧地坐在饭桌边,等着祖母端上一盘榆钱炒面或是芥菜包子。
    我至今记得祖母坐在一边看着她的儿女们狼吞虎咽的时候,脸上慈祥的表情。祖母后来死于一场突发疾病。
    那个下午天很热,幼小的我躲在绿色纱窗后边朝外看我生平看到的第一次杀猪。几个精壮的小伙正手持尖刀追在那头到处乱窜的肥猪后面,发出些恐吓的声响,而肥猪在人们的追赶和注视下撅着屁股跑得飞快,在寂静的午后发出阵阵凄厉的叫喊。我的祖母在厨房里磨着菜刀,等待着为大家准备一顿难得的猪肉盛宴。
    我知道那头肥猪也是祖母喂大的。从那个时候起,艰苦的日子总算渐渐撤离,人们脸上开始有了吃饱肚子的人才会有的红光和油光。祖母于是全心全意地喂上了一头真正的猪,祖母像照顾孩子一样费心将她有生以来头一次有幸喂养的猪仔一点点喂大,我猜祖母跟那头猪之间一定建立了很深的感情,因为,我无数次看见祖母蹲在哼哼地吃食的肥猪面前,一边把猪草喂进猪嘴里,一边絮絮叨叨地跟猪说话。祖母的话本来很少,除了我,她几乎没有机会和任何人说话,而我只是一个幼小的孩子,我怎么听得懂呢,于是祖母蹲在猪的身边,一心一意地讲给猪听。

    很多年后当猪肉不再成为奢侈食品的时候,我在吃猪肉时,总是会在心底泛起一阵奇异的情感。我潜伏在童年记忆里的画面就会变得清晰。我吃一口肉,渐渐体会到祖母当年的辛苦、坚韧和隐忍。
    那个下午,祖母蹲在水缸边,用清水清洗着菜刀,侧耳倾听着肥猪的叫声,心里涌起阵阵歉意。肥猪和祖母的关系亲密无间,可是为了儿女,祖母心甘情愿地躲在厨房,听着肥猪发出濒死的呼唤。祖母安慰着自己愧疚的心,在心底盘算着,等日子好起来的时候,一定要亲手再喂大一头猪,而她也不要它再被宰杀,而是呆在自己身边,生下一头又一头肥圆的、滚来滚去的猪娃子,然后祖母会抱着它们,到市场去,以适当的价格卖出去,她不要再喂大它们,是因为她不想看着被自己亲手喂大它们再被屠宰。祖母陷入想象中。关于未来她还有什么想象呢?只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就是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至少,有一天她的后代可以不用再吃糠咽菜,而是每天都有新鲜的肉吃,而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提到我的祖母,那些上了年纪的街坊就会眼睛一红,“可惜啊,”他们说,“要是老太太活到现在,能住上新房子,会有多高兴啊。”

    “是啊,祖母不容易,好不容易日子好了,可是却先走了。”
    老人们激动着,使劲儿瞅着我,附和说:“是啊是啊,老太太,我没记错的话,是在杀猪的那会儿过去的吧。”

    我点点头,我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下午,当小伙子们淌着汗水将肥猪按到在地,高高举起尖刀。一刀捅在猪脖子上,猪血喷溅出来,溅红了一小片土地,人们拿过一个大腕接着猪血,兴高采烈的相视大喊大叫的时候,我的祖母站在厨房门口,忽然眼前一黑,缓缓的靠着门框栽倒在地。祖母最后的记忆就只是人们惊慌失措了,人们叫着喊着从倒下的肥猪那里跑向祖母、祖母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菜刀,祖母到死还惦记着没有为大家做一顿真正解馋的猪肉盛宴呢。
    可是人们呢。当人们嘴里塞满了猪肉,嘴角淌着油,参加祖母的葬礼时,有多少人脑子里是在想着锅里煮着猪肉而不是祖母,包括我?猪肉的香气飘在整条街道整整弥漫了三天,祖母的最后身影,就在这三天里最后地消散了。
    后来,天上下起了雨,雨水冲刷走所有的气息。

 

    一梦十年,祖母离开我已经十年。每当我看到日新月异的乡村里,拿着小板凳坐在新房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们,我就把祖母回忆一遍,把祖母的音容笑貌回忆一遍,以让我能够记得祖母,一直到我老去。

                                       

                                   (改编自 飞翔论坛 房子的故事)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