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阳光照了一天，从29楼看下去，下面一群屋顶都是黄灿灿的，广州的冬天像个娘们，舍不得狠狠地来点冷空气。做了一整天事，眼睛有点灰蒙蒙的，显视器上的文字老是重影。

今天电话冷清了一天，我这人又从来不主动联系朋友。昨天看了一本叫《感情投资》的书，有一段大概是说朋友间有事没事要常联系，将电话薄上的人脉资源发挥到淋淋尽致。显然出卖朋友不是我的特长，但打个电话在这并不算寒冷的冬日里问个寒暖还是可以做得到的。打开手机电话本，随意找了几个电话打了过去。

 

第1个：浪子

 

修罕：大哥。

浪子：哎……你好，你好！

修罕：在忙呀？

浪子：哪位呀？

修罕：陈肖。

浪子：哦，兄弟你好！（说话底气有点足，越说越小声。）

修罕：你在忙吗？

浪子：5点后才有空。（答非所问。）

修罕：你公司就在我隔壁，下班后一起……你在忙呀？

浪子：对，5点后才有空，一会打过去。

（第一次听浪子说话如此畏缩，肯定正在做不可告诉人的事情。但肯定不是在写湿／诗。）

 

第2个：志洋

 

修罕：喟！

志洋：喟！你好！

修罕：喟！

志洋：喟！

修罕：喟！

志洋：喟！喟！喟！谁呀？

修罕：喟！喟！喟！我呀？

志洋：操，我以为你消失了！半年前看你QQ上签名：“珍惜生命，远离QQ，此人正式消失。”

修罕：我也以为你死了呢！尸首都找不到？死到那里去了？

志洋：我在福州，奄奄一息中，还没死呢。

修罕：福州？死那么远，去跳海还是去相亲？

志洋：我在海边自慰。

修罕：那你什么时候死回来？

志洋：星期四回去，如果精尽人未亡就一起吃饭。

（真是死相，自慰还想着吃饭。）

 

第3个：莉莉

 

修罕：莉莉。

莉莉：你好！（6年不见怎么温柔成女低音了。）

修罕：陈肖。

莉莉：啊……怎么是你呀？（晕倒。怎么不可以是我呀。）

修罕：是呀很久没联系。忙吗？

莉莉：啊，还好……（电话铃响了。好像在谈生意。3分钟过去了。）

　　　不好意思。接了个电话。你修成正果了吗？

修罕：正在修呢？你呢，结婚这么多年生了几个呀？

莉莉：还没呢，哈哈。

修罕：丁克呀？生意还好吗？

莉莉：还好！你在哪里呀，陈总？还在中山吗？（中山？跟我通电话脑子却里想着老乡这小子。）

修罕：我不在东莞了。公司也关了，也不叫陈总了。

莉莉：那……（电话又响了。又3钟过去了。）　

　　　不好意思。

修罕：那你先忙吧，我们改天再聊。

莉莉：有空来南海探我吧。

修罕：好的。　

（曾经暗恋的人，大学毕业后嫁给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后，说起话来就就像谈生意。）

 

第4个：老乡

 

修罕：妈的在忙吗？

老乡：小白？回来了吗？

修罕：在广州呢？回来几个月了。

老乡：回不打电话给我？

修罕：回来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你又不是我奶吗。

老乡：吊你呀！

修罕：刚才打电话给你老情人了。

老乡：啊……不要这么说了。

　　　有什么可以“着数”的？

修罕：妈的，每次电话第一句话就要“着数”。

老乡：兄弟落难了，混不下去了。

修罕：不是好好的吗？

老乡：唉，一言难尽！我在外面，晚上给你电话。

修罕：别扑尸街头！

（昔日最好的哥们，能让我把暗恋情人拱手相让并帮他制造机会、帮他出谋划策、帮他写情书的人，脓包得却连她的手都没能力碰到的人。前年结婚，去年生仔，今年买房，被生活压得越来越像个低头生活的男人。幸好还活着。）

 

第5个：傻Ｌ

上次通话是什么时候？一年前？两年前？忘了。反正太久了。

犹豫了好久才拨了电话。

只听见傻Ｌ手机响起“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我们有多少时间能够浪费……”我整整听完了一首歌，接着就盲音了。

看来人太久不联系未免江湖两相忘。手机打得通证明傻Ｌ方还活着。那就好了。

还有什么比活着更好或更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