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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三篇(2008-11-12 21:51:21)

    又到11月中旬的日子。在下班的班车上,想到很多不同的事件和话题。

    写下这个题目,无疑有席慕容《时光九篇》的影子。大概十八岁那年,在稍显死板的高中生涯,友人曾送我一本席慕容的诗集。就全书而言,不甚凝练,但是每每有些句子像那个青涩的季节一样,让人诗意地对未来充满露水般的期待。

   

11月12日 中大八十四周年校庆

 

    1924.11.12-2008.11.12,中山大学八十四周年校庆日。11月12日是孙中山先生诞辰日,作为“孙逸仙大学”(Sun Yat-sen University)的中大,以先生的生日作为自己的校庆日。记得当年在中大网站上,专门有一节讲述校庆的谬误和勘正。

    2008年校庆日,于我而言,是一个特殊的校庆日,我第一次不在现场。远离广州,作为一个离人,遥想彼间的风物。11月的广州,还是树木葱茏的时候,思绪和午后的阳光一起洒在康乐园里。

    83周年校庆,略显平淡,媒体上炒作说中区的红灰建筑要改造成咖啡馆,中大校方发布了学校VI视觉标准。作为早先的观点,整理了《中大校徽变迁录》。

    82周年校庆,我作为毕业生代表回校。因为那一年学位授予仪式是在校庆日补办,与一干好友一起穿上学士袍,怀士堂前,在《山高水长》的美丽曲调里,聆听毕业训词。

    81周年校庆,行将毕业,看师兄师姐回校参加学位授予仪式。今天在网上看到一位也到北京的师妹的留言,才想起就是在《中大青年》校庆特刊中,我写了《康乐园里的一片叶子》,作为离人的自我抒怀。

    80周年校庆,小礼堂前有别致的晚会,也曾去听杜维明的讲座。作为一场庆典的积极参与者,曾撰写邮册的宣传词,后来学校送了一份纪念邮册和纪念诗集。

    78周年校庆,由曾宪梓学长捐建的中山楼落成典礼举行。在梁銶琚堂的讲台上,我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第一次见到曾宪梓学长,第一次登上大礼堂的讲台,无比忐忑。

    在校的日子,像一串美丽的珠子,记在心头。未来岁月,与学校的联系必将是越发少了。像我这种有很深恋校情结的人,离开或许是更好的怀念,而最好的怀念是默默放在心里。就像夏书章教授最近接受采访说的:孙中山为中大立的校训“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确实是很有道理的。我常常对学生讲,把校训记住,将受益终身。不学无术是不行的,不动脑筋、死记硬背是不行的,不明大是大非、光说不做是不行的。不要辜负了校训这块招牌,不要辜负了“中山大学”这四个字。

 

1111 新京报五周年

 

    2003年11月11日创刊于北京,光明日报和南方日报两大报业集团联合主办。“从胎死腹中的北京时报,到一落地就遭到扼杀的京报,再到浴火重生的新京报,我们一出生就历尽沧桑,我们一出生就风华正茂”,程益中(创刊总编,原南都总编)的演讲流传甚广,因为中间所渗透出的激情和豪迈,让年轻人听到理想的悸动。

    2004年3月9日,程益中辞去新京报总编职务。不久,因“经济问题”下狱,距离他演说“自古英雄常气短,从来好事总多磨”不到半年。当时,程益中的豪气和南方报系的冲劲,曾经引起了北京新闻圈一阵波动和讨论。

    2004年11月11日,新京报社周年。当日报纸出版规模达到300多版。“时间与空间,在油墨与北方初冬的空气中,开始了某种渐行渐近的融化,他们将之命名为———新京报元年。”应该说,虽然历经创始人的变故,新京报依然在宏大叙事,依然在慷慨陈词。

    2005年11月,新京报两周年。这一年《新京报》率先报道了河北定州暴力事件和哈尔滨水污染事件。面对立场保守的北京晚报和北青报系,新京报表现出京城媒体圈少见的清新和果敢。当然也被说成“比较善于打擦边球”。

    北京城的政治氛围和媒体空间,毕竟非岭南边陲可比。2005年底,“负责报道一切”口号被撤下,总编辑杨斌被撤,此举标志着南都色彩进一步退去,更被一些传媒人看做这份报纸的“沦陷”。或许南都系的媒体理想、草根激情与光明系的知识分子情怀,从来就没有融合。

    2008年11月11日,新京报五周年。我第一次来到北京,现场观察这份与人民日报用同样颜色新闻纸的报纸。每天,在上午九点,我都会准时拿到新出炉的新京报。11月上旬,陆陆续续出版了的五周年特刊,不复有当年三百版的豪气。特刊《列传》的卷首语《希望》中说:如同五年前,我们承诺的那样,背起希望的包袱,穿行在你们中间。

    《列传》特刊回到现场,去观察新京报五周年来曾经记录和报道过的人们。这份特刊也做一个有意思的统计。前2年更多的关注农民工讨薪、艾滋男孩、打工子弟就学、国家赔偿冤案;后3年则是孟京辉、贾樟柯、于丹、刘翔、张艺谋了。随着程益中、杨斌等人的离去,新京报前后判若两人。从关注农民工、失学儿童、被冤屈者的悲悯情怀,到奥运冠军、媒体明星和电影导演所营造出的小资情调。

    就我近四个月读报感觉而言。2008年的新京报,缺乏惊喜感。虽然评论和核心报道是曾经的亮点,但是评论缺乏大家和焦点言论,核心报道少见,且选题如温开水。图片缺乏,通稿过多,日益坠入码字的京城小报一列。

    新京报二版上一直标注着:北京崇文区幸福大街37号新京报社。我一直想去看看,这个被命名为幸福大街的地方,能否让读者们因她而洋溢更多一点幸福。报纸不应该固化出身,南都系外援的离去也不是坏事,新京报或许借机成为北京本土的新闻纸。

    回望五年前,程益中豪言“2008年,也许万花飞谢,也许落英缤纷,但新京报大树特立!跻身世界报业之林!”。我个人在2008年,没有看到万花与落英,更没有看到跻身世界报业之林。

    初冬的北京,在料峭的北风下,有飘落的秋叶带来季节的讯息。倒是新京报的社歌能带来一些心灵的温暖:

  我的纸里包着我的火,我的火中燃出你的光;在风中在雨中在火中,在一切故事发生的时刻;在城市在原野在旅途,在任何苦难欢乐的现场”。

 

726-11月11日 来京百日

 

    2008年7月26日,周五。CZ3101在中午时分降落的首都机场,特意乘坐奥运前夕建成的机场快轨,沿着五元桥-三元桥一路走进市区。窗外有杨柳在风中飘荡,跟以往每次北京出差都感觉不同。这一次,我虽不是归人,也许也不是过客。

    地铁坐到长椿街站,又转乘的士,到达右安门内。记得那个下午,我一个人在右安门内逛游,看着陌生的街道和路人。公交车站有几个老人家在挥动小旗。口渴,腹中空空,心中有强烈的不适感,就在一天前,还在自己熟悉而溽热的广州。此刻已是不同的时空。

    好在北方人的底子还在,有我所喜欢的面食。右安门桥不远,就是一家传统的庆丰包子,尤其西葫芦鸡蛋、胡萝卜牛肉;在右内西街,有一家褡裢火烧,长条状形似古人用的褡裢口袋,馅儿多,够味。

    8月,只属于奥运。

    单双号让交通好起来,城市管制让小商贩藏起来,公交站牌都是奥运的广告,车上也是每时每刻的夺金信息。鸟巢观看男子百米决赛,博尔特的表演让人难忘,也让自己沾上一点参与的味道。记得闭幕式那天,我走过右安门桥,看到远处升起的烟花。

    9月,是游历的脚步。作为明清两朝的帝都,北京城留下了最为丰厚的历史底蕴。怀揣林语堂的《大城北京》和姜鸣的《天公不语对枯棋》,了解这个城市来时的路。

    北京城的门多,无论是宫城、皇城、内城、外城,都有地理方正、名字文雅的名字。她们大多数已被拆除,只留下一个地名。从三山五园,到五坛八庙,都在我周末的日程表上。就等一个阳光的午后,带着地图和干粮,对话历史,建构现实。

    我所晃悠的右安门内,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区域,这里应该是老北京的乡村,街道名都是南菜园、南樱桃园、菜市口、骡马市大街。不过今天已成了二环以内,全然没了乡土的气息。

    10月,已经熟悉了上下班的节奏和日程。虽然没了奥运期间的畅通,早上的西二环堵得一塌糊涂,但是我可以补上一觉。金融街周围大牌企业很多,更不用说证监会、银监会和央行的震慑力。倒是楼下的绿地比较熟悉,《奋斗》里米莱从国外归来,和陆涛聊天的地儿。在17楼,俯看金融街的车来车往,跟天河北那样相像。或许,职场在不同城市就像一对孪生姊妹。

    一百多天,不长不短。此间的脚步才刚刚迈出,又一个从异乡到故乡的轮回。

 

    这并不是一个怀旧的年代,纵然未来充满不可知,甚至是必然的坎坷,自己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充盈和坚韧。就像席慕容在《时光九篇》成因中说的:

    穿过种满了新茶与相思的
    山径之后 我知道
    前路将经由芒草萋萋的坡壁
    直向峰顶 就像我知道
    生命必须由丰美走向凋零

2008-11-12于 北京 西南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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