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左右,车停下来的时候有人说:到了,大家下车。
扎好帐篷,所有人的兴致都比我好,在一阵清脆响亮的锣声带领下奔赴山中,去寻找那片花海,我只有目送着他们兴高采烈的背影,心怀嫉妒、强忍小腿上的伤痛,无奈的端起泡好的方便面,啊——明天,我的花儿等着我吧。
天很快的黑下来,出发的人也都回来,人群一堆一堆以天为顶,以地为凳,以一个中心若干个基本点的开始了野外生活最轻松愉悦的时刻。认清是她不是他的全部,依赖星星点点的手电及头灯。没有了灼目的诫告和自以为上台面的官方语言,夜色保护羞涩,美酒妆点情绪,此刻再锐利的锋芒都温柔似风,在擦肩而过时给彼此一个微笑温暖不留痕迹。为什么我会喜欢户外徒步,当面对嘲笑或是羡慕时,我一直都想给出标准答案,却总是辞不达意。
细雨洒落,那么小的呢喃怎能打扰胸怀中激荡的豪放洒脱、人声笑语里飘扬的尽欢得意,孩子们看着露天电影在温习我们小时候的故事,而我们也神游在孩子纯粹童真的世界里。
雨打在帐篷顶上,滴滴答答的郁闷,人说话的声音在外面嗡嗡嘈嘈,这时我突然想起自己是来花儿沟看花的啊。天怜见我,怎么雨还在下啊,下了一夜了怎么还不停呀。
谁在喊“走啊,上山喽”,循声望去只见其声不见其人,更不要提有人动窝了。我好像在和自己赌气,心想:“只要有一个人去我就跟着去。”写到这里我才有些意识到自己如此的气势汹汹,可能是我那天夜里喝了太多的酒结果还没有彻底醒造成的,因为按照我一贯知难而退的个性,想到要去迎风挡雨爬泥泞的山路而没有放弃简直就是奇迹。
我的花儿沟之行在终于看见前方有了红的、绿的几点向深山里前进的背影展开。
我去过库尔德宁,看到过满山遍野灿烂开放的野菊花,黄灿灿的浓烈,它们每一张相同的脸相同亮丽的黄色满天铺成世俗的温暖,它们一起唱着大合唱,气势磅礴。而这里,同样满山谷的花,同样给人震撼的美丽,可是这里的美是静默的、无声的,它轻轻的抚摸你的眼脸,一遍一遍,一股激流在胸中缓缓沉浮,我什么都说不出来,甚至赞叹一声“好美”都怕自己显得浮躁轻薄。我只有低下头去看,看看那些花儿,看看它们每一匝、每一束、每一朵。
那白色的花,一枝上密密匝匝,有的张着小脸让雨水打着,有的蜷起身子在花苞里安睡,纤小的弱不经风,却又努力枝干挺立;那紫色的花高大饱满,犹如一位丰满性感的姑娘,略带着几分高傲,娇娆中却满含天真。你看吧,你可以这样一个一个的看下去,一点一点的沉醉进去,即使鞋子里灌满了水,即使裤子快要湿到大腿。一枝婷婷玉立的蓝花花,在枝头象吊钟一样深深的低着头,我轻轻的扶起她的脸,一时间我们好像都被对方吓了一跳,那浅浅的蓝色立,竟藏着一张深紫色的小脸,调皮可爱的乍着五角,中间几根黄色的花蕊,靠近根部的地方围了两圈紫色的花边,好像它展开的裙边,我们屏息窒气,互相打量。
雨中的花儿沟,慢慢大地铺就的花丛,远处向上,绿色的草坡之外是高高耸立的松树林,浓墨重彩,厚厚的灰灰的云层下织成一道道的雨帘,雨雾如缕缕白色的薄纱在松林间缓缓飘动,在眼前很近的地方,仿佛那是云,伸手可以揪住,这样的地方应该是金庸笔下隐居绝世武侠、培养绝代美女的地方,一身白衣,风华绝代在雨中长袖飘飘,剑气飞转,却又寂静无声。
我这样的坐着看着,顶着雨迎着风,胡思乱想着,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
有人从我眼前走过,他们要回去了,我转过头看见那在风中飘舞的雨衣背影,咦,真的好像大侠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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