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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瀛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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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巴黎

(2007-07-14 17:10:50)
标签:

葡萄酒

美食

巴黎

《芭比的盛宴》

恩典

分类: 我的饕餮

文/瀛寰(这是写给长安俱乐部内刊的一篇文章。近来很忙,很久没更新了,以此凑数吧。另,也是因为今天是法国大革命胜利纪念日,才想及此文。原文太长,有删节)

 

 

人的本性是善恶交织的,我们身上兼有天使与魔鬼的双重特质。终其一生,我们都在摆脱恶的泥潭,试图抵达善的天堂。然而,谁来拨动我们身上那天使的琴弦呢?宗教就是其一,在赞美主的恩典中提升自己的灵魂。

 

在圣洁宗教的映照下,俗世中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透着那样的不堪,仿佛是堕落的渊薮,只能拉着我们远离天堂。

 

其实不尽然,世界上有那样一些美酒与美食,它们会带着我们飞升。

 

序曲——酩悦香槟

 

那年夏天,我去巴黎开会,住在凯旋门旁边的协和饭店(Concorde Lafayette)。会议的第二天晚上,一个相识多年的朋友Kevin请客吃饭。认识十几年了,当初也是因为都喜欢喝酒,都喜欢一点厨艺才相交很深。前几年,他来了巴黎。

 

吃饭的海鲜餐馆就与协和饭店隔三条街,很近,我走着就出发了。可是,还是拐早了一个路口,再折回来,这样折腾一番,等到了餐馆已经过了预定时间二十分钟。

 

老友相见的喜悦还没有表达出来,Kevin就倒了一杯已经在冰桶里等待多时的香槟给我。一杯淡黄色的酒正在响起好听的泡泡声,而且泡沫不断地从杯底向上翻涌。冰凉的酸甜夹杂着柠檬的香气,我一看,原来是酪悦香槟(MOET ET CHANDON)。时至今日,酩悦香槟仍是欧洲皇室的御用美酒,被誉为“卓越酒质的典范”。在欧洲,如果登基大典、豪门婚宴和国家庆典等没有了酩悦香槟,就相当于女王出席典礼而没有戴皇冠一样。

 

我开玩笑地对Kevin说:“你把我当成了女王?” Kevin则说:“狮子座的人与女王有一拼,很配。”喝着香槟,一路走来的暑气一丝丝消散,而多年前的往事就着香槟一点点上涌。

 

湿滑的快板——雷司令+生蚝

 

这个海鲜餐馆在巴黎很有名,正值晚餐时分,人很多。但在法国,你放心,就算挤满了人,也没有多少声音。对优雅的法国人来说,轻声细语本身就是一种文化,更别提享受美食的时刻了,这时一切都不值得述说,唯有感受。不远处,一对身着黑色高领毛衣的颇具艺术家气质的男女正在安静地吃着,女子优雅,男人英俊,看得我赏心悦目。

 

头盘上来了,是六只生蚝,放在碎冰上。而专业侍酒师已经拎来了放在冰桶里的酒——2003年的Leeuwin“艺术系列”雷司令。Kevin轻声说:“我已经让他们冰透了。” 知我酒心者,莫如Kevin。事实上,如果我此时自己能选择的话,我期望的就是坐在凉爽有风的房间里,来上两杯冰透了的上好雷司令葡萄酒。

 

法国的生蚝新鲜、微腥,口感润滑、通透,淡淡的海洋气息扑面而来。而在追求纯净和较高酸度的雷司令的调配下,点醒了潜藏在生蠔中的生猛“暴力”,犹如在大海上冲浪,速度、惊险交织下的极致体验成了此刻最大的享受,让人欲罢不能。

 

“通体舒泰了吗?” Kevin的调侃中,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我们在小厨房里做菜后吃饭的情景。那时在简陋中寻找美食,虽然境已变,巴黎的夜色中不变的是我们对饕餮的追寻。 

 

醇厚的慢板——莎当妮

 

主菜上来之前,侍酒师先给我们倒上了第三道酒——莎当妮(CHARDONNAY)。在等菜之际,Kevin给我讲了他来法国后最心仪的这款莎当妮。莎当妮(CHARDONNAY)是酿造高档干白葡萄酒和香槟酒的世界名种,用其酿制的葡萄酒,酒色金黄,清新幽雅的香气,柔和悦人的果香,在葡萄酒的世界里她可堪称千变美女。

 

莎当妮产自CHABLIS北部的凉爽地方,这个地方除了种葡萄,种不了任何其他植物。尤其是勃艮第心脏地带——COTED’OR(金色的山坡),这个地区的酒丰满、细腻,有着榛实和甘草以及蔬菜汤的风味。

 

菜上来了,是采用三种不同的鱼肉混合而锔的鱼排。浓郁的汁撒在白嫩而微黄的鱼肉上,入口绵软,再加上细腻而醇厚的莎当妮,深沉的厚度和浓度像一曲慢板在口腔中响起。想起曾经的过往,想起很多,想到有点失落。

 

这时,Kevin的话又恰到好处地轻轻响起:“这个酒、这道菜,适合有故事的人来享用。”一句话,让我差点落泪。

 

如歌的行板——LA TACHE

 

正如Kevin所言,身体通透,如临高潮,而心情更是在喜悦与悲伤中走了个来回,仿佛生命在短短的二个小时里经历了一次洗礼。而那一刻,在等待甜点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临桌的一对法国老夫妻正在默默地吃着生蚝。

 

与我们不同,他们要了一大盘的生蚝,足有二三十只,放在一个转动的餐盘中。老头白发、西装,老妇的银丝配上鲜红的围巾,正细细地啖着。或许他们一路携手走来,几十年的相伴已化为此刻的无言和美食。这一幕为我的这一餐加上了绝美的注脚。

 

现实或许丑陋,但身为人类的我们,要在丑陋中寻找美丽,否则,我们来此一世又是为了什么呢?钱财、名利不过是身外之物,而真正的情感却让我们飞升。

 

Kevin是了解我的,分别时,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勃艮地LA TACHE陈年红葡萄酒给了我,没说太多,而我已知,这将是我永生无法忘记的一次美酒之旅。有这些,对我们而言,已经足够。

 

回到酒店,内心的感触仍沉潜于心。午夜时分,打开LA TACHE,在浓郁黑莓果香\紫罗兰花香和淡淡的香草香中我回到了年少时节,记忆中的一切都给了我此刻的满足。喝到最后,酒中幻化出的菌菇类和甘草的香气更让我如痴似醉,想及此际的工作和人生的际遇,在感慨“生命的最初”中,我关上了灯。 

  

尾声:芭比的盛宴

 

巴黎之行,带来了太多的感受。也让我想起了几年前看过的电影《芭比的盛宴》。

 

曾为法国大厨的芭比走投无路,投靠在丹麦一个贫穷落后的小渔村里的一对年老的姐妹处。姐妹俩信马丁路德教,遵守教规,放弃了个人的幸福,在信仰中寻找上帝。然而,在这个渔村中,宗教有时也无能为力。许多的争端不和,都浮上了台面,甚至在聚会时,肆无忌惮地互相指责咒骂。

 

芭比为姐妹俩工作了十二年后收到第一封信,她走大运了,彩券赢了一万法郎。而芭比只有一个心愿,“为你们做一顿正宗的法国酒席”。村民们享用了一顿大大出乎他们所能想像的美食,他们的心灵被深深地打动了。

 

酒色巴黎

 

 

这群严苛律己,弃绝享乐的人们,原本定意抗拒美食的人们,就在享受美食的满足中,他们的心诚实地肯定了美食的滋味,神的恩典溶化了他们的心,他们在恩典中得到释放。诚实来到神的面前,向神倾心吐意,才能领受神的慈爱。“慈悲与诚实彼此相遇,公义和平安彼此相亲”,芭比的盛宴演绎出了最美好的诠释。

 

真正的美酒与美食,不会让我们堕落,只会让我们飞升。在盛宴的高潮中感受上帝的存在,体会人生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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