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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2007-10-18 16: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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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分类: 小说
 
相信自己是时代的迟到者的想法总是令人沮丧,使人无所作为---尼采
 
 
我在路上,没有什么可以使我倒下,因为生命赋予给我寻找的双脚,除此之外,我还拥有健康的体魄,健康的胃,还有一双不安分的手.
此时,我坐在公汽上,中午的阳光快要把车厢融化了,倦意使人里倒歪斜,有的干脆让胳膊垫住靠背,脑袋浸在臂弯里昏昏欲睡.窗外的风景移动起来像胶片,也像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可以想象,抛出两千多万人口呼出的二氧化碳,像蜗牛一样络绎不绝的庞大机械群的集体放屁正把这座城市弄得乌烟瘴气,燥热,烦闷,焦虑尽都注入了人们的步履,疯子般百米冲刺的速度,还有那两坐倾斜的尚未竣工的大厦,难道故意如此建造?我好象看到大厦的顶端站立一个科学巨人,扬起双臂,抛出两个球体,坠落的球体在我的睫毛上砸出无数个晕眩.
按报纸上招聘的地址我在天桥附近下车,通过天桥,沿着方砖路一直朝前走,北影大院的门口散落些无聊的人影,有的坐在路边,一边呆望快车道上飞行的机动车,一边下意识地把矿泉水瓶递到嘴边,像漱口似的执行某种习惯;那些站着的人当中有的把胳膊搭在树枝上玩起想象的造型,有的手里拿份报名单之类的东西垂首阅读;路人经过,他们会让游移的目光尾随你很远.我从他们跟前走过,同时用手机与招聘栏留下的电话号码联系.
"你走进院子,沿右边的小路走,经过篮球场,看到的白楼就是."
北影院子里的小路蜿蜒着纵深而去,时而洒有阳光过滤后的班驳阴影.林荫里,有个少女身穿白色的裙子接受摄影师的摆弄,白色金属的闪光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
篮球场上活跃的气氛涌入我的耳朵,白楼呈现在了我的眼前.陌生的人影,陌生的场所,这是命运为你设置的牌局.去他妈的,输光了还有命在,无所谓.
两个女子坐在办公桌旁,当我走进这间屋子,她们的目光就紧紧盯住了我的脸,好象出现在她们面前的并非是五官具全的人,而是一张粉色的钞票.
"我来应聘."我站在她们面前说.
"请坐."年纪稍微大点的女子说.
我打量年轻的女子,她刚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与咨询者周旋.
"你哪人?"年纪稍微大点的女子问我.
"东北."我答.
"你有什么特长吗?"
"没有.|"
"会开车吗?"
"不会."
"游泳呢?"
"勉强湮不着."
"能打吗?"
"和人打架我能."
女子在纸条上写了什么,让我拿它去找隔壁的李老师,当我来到走廊,发现手里的纸条上写的是阿拉伯数字21.
李老师非常年轻,胸前挎个数码相机,走路的姿势像个骄傲的孔雀.
李老师用挎在胸前的数码相机为我拍了两张照片,随后又从旁边抓起摄象机对准我说:"介绍一下你自己."
"我家住东北,高中毕业,喜欢看电影,来北京是为了过把当演员的瘾."
"好,说的不错,继续."藏在镜头后的声音命令道.
那浑圆的臀部肉包子般诱惑我的食欲,体恤中的山峦让人想起儿时打掉肚里蛔虫的塔糖.见我语塞,镜头后的声音提醒我说:"会唱歌吗?你可以唱首歌."
"飞翔,飞翔,我爱飞翔,飞翔,飞翔,我爱飞翔."我唱道."我爱金色的阳光,我爱蔚蓝的海洋,我爱自由的飘荡,我爱白云的蓝天------"
"不错,不错."李老师放下摄象机说."恩,飞翔,好听."她说着用笔在我刚才进屋时递给她的纸条上划了通过两字,让我回去复命了.
坐在办公桌旁的女子接过纸条,满意地说"你通过我们的考试了,这是合同,我们要收一百元的手续费,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在上面签字."
我在合同书上签了名,签完名后我又交纳了一百元的手续费.
女子在办公桌上摸到一本影集递给我说:"我们这里专门为影视剧组物色演员,分群众演员,跟组演员,跟组演员的工资待遇要比群众演员高,而且常年有戏.我们还为每个应聘者量身订做个人影集,每套三百八,这样做的好处在于随时向剧组推荐新人."
"影集我不做,我就想当个群众演员."
女子注视我的眼睛,那漠然的瞳孔雨水浇过的玻璃一样模糊,如此的眼神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大街上,地铁中,随处可见.
"那好,随你."女子失望地说,"回去等消息吧."
当我路经院子,林荫中穿白色裙子的少女正被几个人簇拥着走向别处,摄影师扛着摄象机,匆忙的样子如同一个急于寻找窝巢进行交配的蜥蜴.
北影门口停有面包车和小汽车,司机坐在里面抽烟,那些无聊的人越聚越多,每个人的心里都装有一只兔子,或左顾右盼,或凝思冥想,尽管神态悠闲,仍遮掩不住难以言传的焦虑.他们都是等待上机的临时演员.
我讨厌工作,可为了能在北京混下去,我不得不选择在北京的大街上东奔西跑,招聘报上每天都刊登用人的信息,但就是没有适合我的位置,即便偶尔看到,比如编辑,发行员,誊抄员,保险推销员,通过电话或者发去邮件后也多半都石沉大海.有一天,保险公司某经理给我回复信息,并留下他的手机号,我迫不及待地与他联系,令我失望的是,招聘信息上所说的报酬并不属实,连底薪都没有,廉价劳动力根本谈不上.我推说几天后再与他联系,闪身了.
一个就生存问题存在危机感的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让自己轻松起来,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北京这样的大都市从清晨醒来就进入紧张的节奏,太多无以融入这种节奏感的人在别人的阳光下徘徊了,他们没有希望,也看不到未来,来这里的热情有多强烈,悻悻然离去的失望就有多伤怀.是的,北京欢迎你,每天流动量如此巨大的城市永远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损失什么,相反,它看起来更雍容,更博大,更加接近开放胸怀的无私.既然它对每个被幻想趋赶来的人公平以待,所以才出现竞争的迩虞我诈,费尽心机的劳神伤身.这里是资本的战场,文化的跑马场,话语权标新立异的足底按摩房,你没的选择,只有脚不间歇地走在路上.
我乘坐地铁,想让自己尽情体验毫无目的的轻松带来的快乐,如果生存问题总在心中像绳子一样盘根错节,它永远会是你解不开的疙瘩.
我走进地铁时自我的忧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感觉自己成了人类的叛徒,游戏场的旁观者,集体无意识的攒动在我眼前川流不息,形成逃亡的壮丽景观,我并不富有,却很充实.
南来北往的人们纷纷涌进车门,身体的接触带着烧焦的气味;背包,行李,苍白的面孔,尽在飞速的行驶中呆滞地晕眩.
一个女孩的身体被骚动挤到我的身边,我感到一个电钮启动的热量在中心汇聚,女孩似乎觉到热量的传递,任凭柔软的触摸在我分开的腿间颠簸.
忽然,歌声打破了铁轨的轱辘统治的单调,许多人的眼皮移动出死灰复燃的灵性;那歌声伴着吉他,沙哑却很洪亮,像荒野里失群的狼,又像一只厚颜无耻的鬣狗.车厢换人的间隙,流浪歌手的身影移动了过来,他穿条裤腿堆积在脚面的牛子库,腰带上拴系着琴袋,琴袋在他走动时像马粪篼子般甩搭着;琴带斜挎过他的肩膀,胸前的吉他在他的拨弄下铿锵有力.他唱的都是近来在网吧里经常听到的那些流行歌,每唱完一首,他都彬彬有礼地说:"感谢大家的捧场,接下来再为大家演唱一首该死的温柔,多谢."流浪歌手的勇敢在于他每选定一个乘客就会盯着他唱,尽管有的听众不情愿地拧巴着身体,疏离的眼光透着古怪的好奇,好象担心那无需依靠的身体随时被摇晃的惯性摔倒,而流浪歌手的背影却总是醉汉般最终把握住平衡.这真是奇迹.
走出地铁,我想起惠特曼的一首诗,诗的名字叫<从滚滚的人海中>
 
从滚滚的人海中,一滴水温柔地向我低语:
  “我爱你,我不久就要死去;
  我曾经旅行了迢遥的长途,只是为的来看你,和你亲近,
  因为除非见到了你,我不能死去,
  因为我怕以后会失去了你。”

  现在我们已经相会了,我们看见了,我们很平安,
  我爱,和平地归回到海洋里去吧,
  我爱,我也是海洋的一部分,我们并非隔得很远,
  看哪,伟大的宇宙,万物的联系,何等的完美!
  只是为着我,为着你,这不可抗拒的海,
  分隔了我们,
  只是在一小时,使我们分离,但不能使我们永久地分离,
  别焦急,--等一会--你知道我向空气,海洋和大地敬礼,
  每天在日落的时候,为着你,我亲爱的缘故。

   几天后我接到通知,女人的声音在电话中说有部戏准备开机,让我第二天九点半到达庄庙.对方好象能通过电话感到我的心情,主动告诉我乘车的地点.早晨起来我就匆忙赶往大山子桥东,乘坐上通往庄庙的大巴.
"到庄庙提醒我一声."打票时我对站在我身边的售票员说.
"到庄庙?早着那,你都可以睡一会了."
今早刚下过一场小雨,大巴飞速行驶时车轮发出唰唰的响声.公路旁的林荫缠绕白色的雾霭,那湿气好象渗透了每个乘客的心灵,全都无精打采的.坐在我身边的是个女孩,纤细的手指不停地经过手机键,看的出来,每发出一个信息她都要陷入恍惚的遐想;由于她的侧脸始终注视着窗外,我无法看清她的具体长相.
如果有音乐就好了,我想.但是,满大巴的人也没有一个耳边挂有耳机的,这真让人心寒.我在幻想中感受着强劲的节奏,战车乐队前进的号角在我心中吹响,这时,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一滴寻找归处的水珠,仿佛窗外的湿雾一样能覆盖万事万物,人一旦把自己虚拟成无生命色彩的物质,他内心的孤独便随风散去,天人合一的秒处就是消解自我,自我意识是造成忧虑的根源.
前进,前进,我感受着音乐力量的推动.我身边的女孩睡着了,全车人都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只有我是清醒的,只有我在安详中体会着旅途般的激动.恍惚中我正在穿梭于硕大的版图间,长城,嘉峪关,山海关,西藏,可可西里,罗布泊,沿着丝绸之路跨越了我的生命.
庄庙位于河北境内,是一座类似长店的小镇,经过几个小时沉闷的旅程,我莫名其妙地站在了庄庙的大街上.这里看不见高楼,也看不到北京大街上的喧哗,最豪华的建筑要属公路边集酒店于一身的招待所.
我来到路边的超市,用电话中女人留给我的电话号码联系到剧组负责人张先生.
"告诉我你的位置."对方说.
"我正站在招待所的门前."
"哦,我知道了;我现在很忙,正在拍摄现场,等会我派人去接你."
十几分钟后,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孩自信地朝我走来,隔着柏油路冲我喊道:"你是不姓齐?"
"对,是我."
身材颀长的男孩走近,笑容可掬地说:"让你久等了,是张哥让我来接你的.我姓王,管我叫王东好了."
我说了句没关系,伸手与王东握手,眼前的男孩白净的脸庞,五官端正,从口音判断是东北人,
"你也是东北人吧?"我跟随他蹬上一辆缓缓开来的小公共时问.
"是啊,你也是东北人?"他精神抖擞地问.
"我家是长春的."
"哦,我家在黑龙江."他笑说,嘴角像女孩一样漾出温柔的弧线,"张哥一早就领着他们去拍摄现场了."
"离这远吗?"
"不远."
"是电视剧?"
"不,是电影."随后他脱口说出香港女影星陈慧琳的名字.
"她来这里拍电影?"
"这已经不希奇了,这里的影视基地总来些明星大腕,以后你准能看到."
名叫王东的男孩把我领进一个宽敞简陋的院落,与我想象中的剧组大相径庭,院子中央用木版圈成的木屋专供临时演员们忙碌完一天后沐浴之用,角落中的简易棚充当厨房,苍蝇在厨房的暗影里飞舞,掠过那些横七竖八插在盆里的碗筷.能想象出这所谓的剧组平时生活的窘迫.
王东引领我踩着水泥地经过临时演员的宿舍来到了办公室,办公室的墙壁上贴有电影宣传画报,<哈里波特>,<满城尽带黄金甲>,还有刘德华主演的一部警匪片.
王东坐在我的对面,我们中间隔有一张办公桌;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头发刚洗过,湿淋淋地用毛巾包扎着,木讷地站在王东的身后倾听我们的谈话.
"齐哥以前都做过什么?"
"歌手."
"啊,歌手,我们这里可急需这样的人才啊."王东手舞足蹈地说:"现在还唱吗?"
"早就不唱了."
"那齐哥你现在忙---?"
"写作."
"什么?写作?"那你肯定会写剧本了?"
"尝试过,但没把主要精力用在写剧本上."
"你不知道,齐哥,我们这里就住着一位作家,他写了一个剧本,自己找到了导演,导演看完后认为还可以,让他写成电视剧,他的身价可值一百万啊."王东探来脑袋说,那兴高采烈的样儿好象很久没有遇到高兴事似的.
头发湿淋淋的女孩头上包扎着毛巾走了进来,问王东说:"中午吃什么?"
"你去给我和齐哥买两碗炒面."
"我蔸里只剩下两块钱了."
"我这有."说着我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票子.
"这多不好意思."
"咳,别客气,我们是老乡."
王东拿起桌上的钱,递给了头发湿淋淋的女孩.
女孩走后,王东拿来一张简历表推到我跟前,意思是让我填完简历表再交纳三百员的房租我就可以顺利地成为剧组中的一员了.
"说实话,兄弟,你从来到剧组挣了多少钱?"
王东被我的问题弄得有些尴尬,不过,他仍勉强欢笑说:"钱嘛倒没挣多少,我在张哥那打了很多欠条,边挣边花了."
我洞悉了这里的猫腻,剧组的穴头与招聘信息上的媒介合作,利用那些以出人头地为目的来此实现梦想的临时演员的单纯愿望,巧妙地剥削了他们的劳动价值.那些视利益至上的卑鄙的家伙,宁可把钱花在与导演,地皮流氓拉近关系上,也不肯把吃剩的骨头扔给那些由虚荣心,好奇心驱使下被蒙蔽在鼓里的廉价劳动力身上.这是表面看来合法的骗局.
吃完炒面,王东把我带到临时演员的宿舍,几十平米的房间被满屋子上下搭摞的床铺占据,地中央摆放一个电风扇,电线歪扭地扯到墙壁上.床铺上丢弃着一双袜子,因汗液风干后其质地变得有些僵硬;被子混乱地叠放在床头,散发着脚臭的气息;单薄的床单渗透来自身体的潮湿,即使房间的门大敞四开,门口水泥地上的阳光闷热啄人,床单的潮湿仍没有烘干.我知道,这些寻梦的人都和我一样通过报纸的招聘信息,媒介的介绍,像被倒卖的奴隶一样贩运到这里.
"齐哥你可以在在这里睡一会,等张哥回来你与他面谈,你这样的人物我可接待不了."
"他们全去拍摄现场了?"我躺在床铺上一只胳膊支着脑袋问.
"一早就去了;昨天胡大哥近距离接触了陈慧琳,还与她握了手,晚上回来兴奋的不得了,见谁跟谁说."
"这里的影视基地常年有戏拍?"
"差不多吧,尤其港台的,在他们那里搭外景造价太贵,不如来这里呢."
王东出去时我闭眼眯了一会,我已打定主意离开这里.有人走进,我以为是王东,于是睁开了眼睛,站在门口刺目光线中的是个陌生人,向我问了个好,然后四处打量房间的一切.
"你是这里的头吗?"如果不是在特殊的环境中见面,他会进一步把我误认为导演.
"不,我也是今天刚来;你们也去北影面试了吧?"
"是啊."陌生人说.
"你是哪里人?"
"河北."
陌生人躺在我旁边的床铺上,用胳膊遮住眼睛,睡去了.
我拎起篼子,站到了院子,从简易棚充当的厨房中飞出一只苍蝇,在我眼前作个飞机杂技表演后扎向了办公室.我走至办公室门口,准备与王东告别,只见那傻逼正做坐在办公桌后与应聘者交谈,摇头晃脑眉飞色舞的样子,想尽办法要对方心甘情愿地交钱买个义务劳动,就象方才他与我交谈一样.
应聘者起身出来,去了临时演员宿舍,须臾,两人窃窃私语着迈出了院门.
"你们去哪儿?"王东背后喊道.
"去超市打电话."
"齐哥你怎么不睡会儿呢?"王东转向我问,一脸的真诚.
"不了,我一会就走."
王东忙说:"这你可让小弟为难了,你要是离开张哥回来我没法交待啊."
"你打给张哥,我与他电话中解释."
王东拨通了穴头的手机,没有回应,半天对方主动把电话打进.王东把手机递给了我.
"喂,张哥,"我主动寒暄,"我今天必须要回去一躺,收拾收拾行李什么的,等我回来我还想和你谈谈剧本的事."
"别的不敢说能帮上你,给你介绍几个导演没问题."对方审慎地说.
"行,我明后天回来."
"好的,好的."
结束与穴头的通话,我与王东握手道别.
"再见了兄弟,有事去大山子找我."
王东记下我的手机号,说:"行,齐哥,我要是在这里不干了,可能真要去大山子麻烦你."
在大巴返回大山子的路上,我在心里不停地咒骂那些冠冕堂皇的骗子们,尤其那个用摄象机哄我唱歌的妞.下车后我尽可能忘记这次糟糕的经历,之后,本能地晃进了798艺术区.
在长征空间里,我观看了一位女子征集精子的录象,上次来这里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拓片和水泥石墩上,忽略了角落里这个特殊的艺术品.录象里征集精子的女人四十岁左右,在采访对话中明确表达了此次活动的意图,她的目的非常简单,她只想通过男人的精子生个孩子,至于哪个男人的精子并不重要,按她的看法,以她的年龄还去幻想什么爱情已非现实所允许,她已不可能再全身心地投入浩繁工程所需的时间,她是滚滚的人海中的一滴水,不久就要死去,回归到海洋里去,她曾旅行了迢遥的长途,仿佛大半生的精力已经耗尽,仿佛她追寻了那么久才明白自己想要得到的只是一个崭新的生命,虽然为期已晚,可她仍需要争取,从她疲倦的眼光里能看到晚霞释放的最后一丝彩光.问题是,这次征集活动涉及到伦理范畴的限制及法律上牵扯的后果,比如,采集来的精子真的成活转化成生命后,等孩子长大他的父亲找上门,要是他不仅仅揣着探望这一简单的目的,索取他应得的作父亲的权利怎么办?为此,争论开始了,片子中的不同人物不同程度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很显然,遭到反对的呼声此起彼伏,最终那个半老徐娘的希望落空了,她在本次活动中所使用的征集精子的分类袋就摆放在电视屏幕旁边的信箱里.我走了过去,认真阅读上面的文字,上面标出捐献者的地址和联系电话的空栏,我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何不成全那个希望有个孩子的可怜女人的心愿呢?我的精力充沛,白白糟蹋也是糟蹋,不如用于创造一个美丽的传说,何况这是功德无量的举动啊;就像你走出地铁前为那个流浪歌手热烈的鼓掌,他看你的时候激动得都要哭了,你并不想听到他感谢的话语,但是你知道你已经挽救了一个绝望的灵魂,是的,你并不渺小,尽管你要为了生存奔波在北京的大街上应聘工作.
我已觉得有必要把我的联系方式填写在捐献者的空栏中.于是,我低头翻找随身携带的篼子,里面竟然没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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