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说老婆在此是为了让妇人放手,也为得是不惹动别人眼睛。没想妇人倒心实,陪他看石头,也放心随在妇人后边走动。主席台就是南面居中的戏台,上方横一长匾:刻划春秋。红绸布幅横着挡去了一半。文青就随妇人身后,由戏台左侧开始,进钟楼,出鼓楼,观碑林,看僧房,末了逛了一回马王庙,奶奶庙。奶奶庙里善男信女,簇拥了三五十人,烟雾腾腾。文青转身要走,被女人拦住,说:“你在门口等我。”扭动了细软腰身,买了三柱香插在炉里,那烟丝儿直溜溜升上屋顶。妇人立在观音跟前,细指儿合拾,红唇微动,念作起来。文青见这样艳影,才觉出那日的错误,不觉在脑里回味了一番。妇人裙带摆动,水推船儿回来。文青就问:“还没孩子?”妇人手心搓了手心说:“都三岁了。”文青就说:“哪还求啥?”妇人就耳语:“求你!”文青说:“芳儿,芳儿。”妇人听他轻语,双腿儿一软,要顺势倒在他的怀里。文青急忙闪身,妇人就依了门框,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怎不去我家?”给了他一双儿眉眼。文青说:“去的,”说了又改口:“不去的。”
这当儿,就听的主席台前鞭炮震天,鼓乐齐鸣,庙会正式开始了。人群如浪向那儿涌去。妇人拉了文青裹拥到主席台右侧。但见县长居中,副县两侧,最末是三位僧人一字排着。黄福在台右侧与人说话,似在安排什么工作。说着就看见了文青,又招那人在身边,指点着说与那人。那人就忙不迭地点头。文青见主席台上有人指点自己,又似指点身边的妇人,就说:“那人是不是指你?”妇人迷眼儿望了说不认的,又说像是指你。文青再看认出那人竟是同乡黄福,不觉生出许多蹊跷,拉着妇人出了西庙门。出了西门,人如将雨的蚂蚁,两人不觉心里慌慌,眼前茫茫,不知向哪能里去。文青怅叹一声。妇人也引了素颈,长出一口气。一股风儿旋着,扯动着妇人的裙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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