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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想

(2008-07-16 22: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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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闲

分类: 书斋意盈
      〇大夏天里感冒,总觉着像急行军时的临产,不合时宜。但昨天就是感上了,而且可能冒得还特别严重。喷嚏声声,鼻涕涟涟,像一场哗众取宠的行为艺术,也像一篇自我激昂的政治宣言,搞得善良的同事们不得不屡屡关怀,这让我很过意不去。
      但,送行一位离岗同志的晚宴,还是淌着小河弯弯的鼻涕去了,而且十分勇敢地举杯,全然忘记自己是个靠药力支撑才顽强竖着的懦弱病夫。因为,我知道这杯酒对于被送行者的重量。
      〇一个风华正茂的人,自己都没觉得,忽然就被提醒你朽木了,而且老到一刻也不能再停留,必须马上回家,的确是人生的一种大残酷。
      胸部,可能是被什么胶骄傲地捍卫着,嘴里,可能仍坚强奔泻着年轻人的词汇,脑海里依然有众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人事部门明察秋毫的账本已无时可倒记。时刻已到,只能走人。
      〇只有,此时的走,是那么飘忽,是那么无助,有被放逐后的无所适从。看看已厌倦透顶的工作,张望一下出入几十年的大门,再瞅瞅昔日甚感腻烦的众多脸庞,此时,竟然都那么楚楚动人起来,恋恋不舍起来。物还是,人已非。非的是心情.
      我在想,到这一天来临时,我会否更为冷静和洒脱?
      思忖中,我看到了我可爱的书房,顿感踏实。因为没有人可以勒令我离开思考的现场,也没有谁可以让书籍与我分道扬镳。
      〇所以,我是多么想对每一个即将老,而且终会老掉的人讲,你不要将你的职位和权力当作人生的惟一支撑,否则,抽掉它,你就轰然倒地,化作废墟。
      人的丰富性,与履历、年龄、职权全然无关,它就在你的心里。陀斯妥耶夫斯基说的,有别于肉体生命的心灵生命。看看满大街拥有骄傲寿数,而灵魂低龄的老者,我一方面祝他们健康,一方面替他们暗自难过。
      〇今天,作为编剧参加了一个系列室内剧的开拍仪式,心情甚好。不好在下午接到的一个电话,一位熟悉的读者,毫不客气指责我今年停掉的专栏,继而指责我为金钱而染指电视剧。她最后的一句话是,你就这样让笔枯萎吧。语气中,有看到清纯少女堕入八大胡同或纽约42条街的惋惜和痛心。
      我顿时笑了。就像一个早已关门的羊汤馆子老板,看到老顾客在门前忿忿抱怨无汤可喝一样。
      一个写作者的欣慰来自两层,一是让思考之羽在柔肠百结的指头肚抚摸下,自键盘汩汩流出,二是在共同的审美之索牵引下,于阅读者那里得到同频的震颤。“波心荡,冷月无声”,姜夔说的好极了,虽然和我想的并无关联。
      〇其实,写作对于读书人来说只是副业。你见过孔子或柏拉图作过文吗,他们都是述而不作的。老师负责思想,弟子则毕恭毕敬来作笔录,这是大师的作派。
       小子如我,则要边读书,边写作。为让写作更纯粹一些,更个人一点,我暂时选择逃离公众,定在更为舒适和惬意的栽植园地——“酒量犹豪人渐枯”blog——就是现在这片肆意打滚撒欢的隐秘场所。
      我怀着敬惜字纸的心情,经营这片牧场。    
      〇如果是只母鸡,我会满意自己的产蛋量的,虽然写出的东西观赏者寥寥无几。但有一双默契的眼睛在注视,就够了,为什么非要娱乐或骚扰群众呢?群众都很忙的。
      引人瞩目是种不道德,在我看来比拦路抢劫还要恶劣。
      所以,送八个字自慰:我自拈花,我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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