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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曾以眼泪照耀了你的照耀本身”

(2017-01-06 11:31:51)

暮晚远足计划

 

(与友人程祖晗游焦赞石水厍)

 

水库巨大得如同唯一的辽阔,

稍一踏上,便令你产生宇宙的规模感,

仿佛不这样,你几乎就抓不住

救命稻草。暮晚之下,一根稻草的真实

取决于把健康的金黄比作波浪,

你要是这么想,那它与秋雨的关系,

不会作为现实的例外。唯有诗

决定了远方的边界,凡领略过的风景,

从不隐瞒你是它的缺点,或者

我的缺点比你显得多余,以至于

风在我们之间定位方向,难免夹带

落叶的颜色。偶尔从乡村一次远足,

一点不难想象边界被容易弄混。

在此之前,暮色先于我们降临水面,

近乎一个底线,试探我们的反应。

更微妙的是,远足属于风景

配合着你,就好像你从诗中接受了

它的催眠术,所以你和稻草的关系

仅次于人和孤独的关系。从这里

出发,总有一个事实:我们的远足

比本地的缝隙没准也是机遇的缝隙。

 

2015.10.24 暨南大学

 

 

午夜篝火计划

 

你一定喜欢陌生的篝火,

它忠实于午夜的典故。你未必知道

典故有可能来自不可重见天日的

巨大的寂静。比如,沿音乐

按住火源,它还原为冰冷的木柴;

但不保证升起时,它会用赞美

为黑暗远道而来的寂静围绕。

没准就是,你比我们忠实于啤酒,

讲究的是单独的意义,你在

我们之外,精通对午夜

引用技术,换句话,你和篝火之间

有一个新鲜的深度。骑在

篝火之上,至少你还能追上陌生的肺腑,

涉及舞蹈,是天赋租用了与我们

有关的体面:美本身是一个

午夜的极限,属于神秘的气浪。

相似的东西太多了,可以断定是

很有天赋的形状,仿佛世界

仅限于你的小圈子,潜伏到黑暗中的

心脏。有时,枝繁叶茂的远方,

给阴暗不定的脸庞带来悬念的暗示,

你会发现渺小不过是渺小的深度,

就好像你添加着更多的木柴,

火在狂欢中丝毫不会变得更高。

 

2015.10.28

 

 

 

人在罗浮山计划

 

有时候天气的蔚蓝似乎不因

白云而察觉出移动的痕迹。

也不用说你比秋日的背景还熟路轻辙,

它本身的细节整齐而有序,适宜

草本偏向于南方的深邃。

 

听凭枯叶从我们的时间而落,

其实更需要人生修道。也有时候,

飞瀑撕开绿荫的阴影,显得

有些曲折,峰峦和洞溪

又一次突出比天空高远的眺望。

 

像是世事来自遥远。泛指的路线

总有一个比蜗牛漫长的爬行

还漫长的借口。但事实上——

人在风景才能得以回到自身,

造就了独具一格的互补之美。

 

正如这里水量充沛,并不限于

会长出风声里的果实。这没什么奇怪,

偶尔引用白云的有迹可循,

你无法想象我用死者的时间

换取比无枝可依更陌生的信赖。

 

更多时候,罗山和浮山

在我们有限的谈论中合而为一,

仿佛不曾存在过分裂。或者这么说吧,

要理解这一点最好的方式是,

我们曾以万籁的方式错过万籁俱寂。

 

(再给程祖晗)

 

2015.11.3

 

 

留仙洞的碧蓝计划

 

(给徐东)

 

碧蓝未必只有天气才能体现,

比起唯美,还延伸至自然的律动,

就好像我们积极的参与,

就构成此地的不对称。即使

和早市相比,碧蓝它是最好的

 

借鉴,甚至放大它的本色,

以至于我们不得不寻找留仙洞

另外的来历。仿佛你稍一沾边,

更就有了接近栅栏后面假象的机会,

似乎每个人是此地的潜行者。

 

风的迟钝远远不如风的政治,

专拣我们的趣味以避开最后的重量。

但此地无洞,哪里还能顾得上

传说中的留仙,好像围绕我们的

碧蓝,从未进入以往的启示录。

 

仅剩地名出于目的地需要。这就

牵扯到顾名思义,你很少会想,

我们的早晨和碧蓝的早晨有什么区别,

它们看上去同样很新鲜,像是被鸟鸣

唤醒,渗透到我们辽远的最深处。

 

2015.11.8

 

 

低于雾霾计划

 

(赠凌越)

 

也许你面对的,理想国不一定

是具有我们的理想。雾霾的尽头,

不一定是呼吸的绵延。风景给我们

上了生动的一课,怎么说也得看

陷阱的弥漫还能有多久,就像是

一个妄议,蔚蓝打着我们的边界之名,

才是不肯露出漏洞呢。最终的

 

暮色,媲美于这天气反复的堵塞,

仿佛可以服从大自然的战阵。

低于此刻,或许并不完全出于

我们习惯中的后遗症,就连原有的

观念去掉修辞,也是在所难免;

譬如说,你可能沒听错,理想国必然

有你的影子,比其中的幸运

 

还酣畅,好像参照过本地的奥秘。

需要新的耐心去见证一下,

这关乎到我们的蔚蓝史。低于雾霾,

意味着铁证如山,在你旁边的酩酊中,

纠正了对生活的态度。经历无数次

飞行,漏洞通过遥远逐赶着漏洞,

一首诗通过我们逐赶着一首诗。

 

2015.11.14夜,北大

 

 

 

九棵树边境传奇

 

(赠小布头)

 

八通线地铁到九棵树,这里真是

违背常识。经过拐角的转弯处,

我从未见过蓝天,你无法确定的是,

九棵树陷入九十九棵树,传说中

穷途末路通过历史抹掉了不同方向的

树林,的确是经不起时间的呼吸。

朝廷仿佛并不重要,泡沫在昨夜的

大雨中冒出来,显得很业余,

比如,你真的见过九棵树么,这一带

它在哪?只有孤零零的八通线

最像沉吟不决的异乡。是的——

这就是我们私下想象过的旧南门,

大路边怀揣粗糙的花园,它的记忆

只剩下白云唯一的边境,甚至

在人心的遥相呼应就显得有点迟纯。

有时逃离我们四周的空旷,仿佛

需要雨水溅落的辨认,偏僻到

人造的脊骨。在你收藏的书本中,

漂泊有醒目的孤寂,沿一个流派成就

我们的残街,取自于你永恒的招魂。

 

2025.11.16 北大

 

 

 

天使的眼泪传奇

 

(给林侧)

 

此处的微雨,用忠于你的方式,

确保比它还深刻的距离,随身携带的

暗夜,幽亮得犹如波浪的低音,

意味着它在你的生活从未误入歧途。

 

低于过早的落叶。直到你证实

我们的交流比饕餮的本色仍然有效,

也只有在提前的波浪中,探底

才能获得你更好的潜行。

 

从真实到虚无,其实超过了

全部的安慰。以至于你在想,麻醉

是暂时的,它在我们之间不参与

对世界的偏见。正如你看到的——

 

黑暗获得大雨的般配,一点也

不逊于天使的眼泪。其次,天堂

同样保持着黑暗的距离,群峰的致谢

仿佛你低头认出了你的源头。

 

遥远的味道始终呼应着记忆的

正面和反面,极少改变地貌的隐喻。

也有例外,在你对天使提出要求之前,

天使曾以眼泪照耀了你的照耀本身。

 

2015.11.17 北京-深圳航班

2015.11.18 改

 

 

 

刺客传奇

 

多像一个发音的模糊。始终

瞄不准人生的缺口,但一落实到

你身上,必会比饥饿的感受

反倒更显生疏。毕竟扣动板机

取决于诗对你的动机。有时,

作为刺客来头不小,他可能是来自

你身上的缺口,成为另一个你,

躲在背后苦练技艺,通过实施计划

才能接近于你的真实面目。一旦

扣动板机,诗先于子弹滥用了先前的

生活。你惊异于诗被抽掉了

弧线时间,仿佛纠正月亮对原则的

偏见,以至于你追赶另一个

自己。显然,暴力美学不负责

外表的情形,黑暗中的发音

绕开了刺客信条的局限,偶尔发光

其实源于尸体的磷光,如同

未来的列传栩栩如生,直到你

梦游帝国的边界才有了永生的羞愧。

作为回报,他通过另一个你从不误解

你的致命一击,并且重于刺客

对诗和流亡那伟大的抗拒。

 

2015.11.21 漳州

 

 

青弦时光传奇

 

(赠冰儿)

 

它不曾低估过你的下午。

偏心不意味着偏见,它肯定

对你既有比阳光更偏爱短暂的别处,

又包含个人化显露的执意。

其他方式不过是配合着手磨咖啡,

即便是涉及狭窄下的空间,

也不妨碍一流的细致。不论

我停留多久,至少一个下午领略了

我们身上立体的静默。仙岳里

附近,市井的繁华通过

诗的见证终结于一个人的优雅

仿佛可以跟冬天的美色媲美。

有多少天赋孤立于手艺,

就有多少权利仅限于你对礼物的

慷慨。或许它其实凭借阴影

到达过我们的深渊,从外表看,

正如你的善意源于提醒:“只闻花香,

不谈悲喜”,这一点好像不曾

改变过。可以与人分享的位置,

最终会在尽头取道一首诗的美德。

 

2015.11.24凌晨 厦门

 

 

夜谈乘以啤酒计划

 

(赠康城)

 

和你谈论到“写作的有效性”,

语境下充满着我们对声音的迟钝。

 

看上去更像是我们身上的深渊,

但从未深过啤酒的深渊。

 

它不同于见证历史的改变,

所有问题原本比旁观可以避免。

 

这就涉及到诗,其渗透能力

堪比神秘的忠诚,纠正“本地的技艺”。

 

如果你不介意更多的声音,

我倾向于一种不断更新的“虚无”,

 

再乘以啤酒仿佛小于强烈的预感,

甚至可以追溯到明净的部分。

 

这确实有点惊人,我们的谈论

在夜间至少不会逊于“心灵的力量”。

 

很明显,唯有啤酒没有辜负过

啤酒的泡沫。但我们的沉默

 

远远不及我们的眼光,稍一掂量,

天赋突出人生的倔强劲,始终点缀

 

一种“诗的平等”,如同你不会

想到设法弥补孤独的现实。或者,

 

我们是啤酒的灵魂出窍,正因为

这样,才以泡沫介入时间的深渊。

 

2015.11.29 凌晨

 

 

 

彼此即景计划

 

(为高翔、周丽伉俪而作)

 

我经历过无风的天空,

它的气息比此地趋向曲线柔和;

似乎要将援引于临海的边界,

类似的,远景不负责我们

缺席的现场。如果涉及清晨,

我能感到即便插上翅膀

也不能低于孤独,但只限于

我们在自身的空旷中

作出的选择。而一旦倾心,

便让人联想到局部是怎样无限

扩张到一场恒久的爱情。

 

这的确与风景无关,仅仅是

我们的即景。换句话,

你是他的即景,他是你的另一处

即景,连结一体恰似生活的

环形呼吸,此刻我拥有的见证

足以历史了现实的未来。也许

我该庆幸真实的灵魂从未

让你们漏网,仿佛天赋就是诗歌

和油画在彼此即景中找到

微妙的平衡感。其实,最好的清晨

比上帝的慷慨近乎最好的世界。

 

2015.12.1

 

 

大象诗社传奇

 

 

它的出现不过是偶然,

仿佛漫不经心在我们身上阻止了垮掉,

比冬天还懂得怎样利用深渊

来暴露诗的行踪。一个隐秘的起点,

既能混淆我和你在远方的界限,也能

区别出我和你在落叶间的不同。

此刻,也许你是对的,精神

 

不因雾霾的长时间而分裂,

这的确是侥幸,但不意味着我们的漏洞

不会一览无余。我确实表示过,

仅就写作的馈赠而言,用十二卷

《大象诗志》,可兑换十年茂盛的草木,

就像从前的礼物,在我们之间

肯定有落叶的影子。或者说,

 

诗,先于你的虚无超过了黑暗中的

写作,仿佛不这样,我们

欠它的一笔债务没办法偿还,

难免会给神秘的乐趣打了个折扣。

至于挽回生活的面子,则取决于

我们的遗忘比整过容的时光

更深刻。有时,我更愿意

 

表达的是,诗的反方向加深了我们

对它完美的认识,正如生活

有那么多的泥沙堆积,越是清醒,

就越容易判断出我们孤立于

诗的镜子。表面上,我欠你

抒情的反光,倒不如说,我欠它

暮色中漫游沙滩的倒影。

 

注:大象诗社,其实取自“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之意。

 

2015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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