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在意识模糊中被同屋的鸟儿喊醒,它们的妈妈在香樟树上有模有样的叫着,这像一群宝宝,我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矫情的厉害,多纯情似的。后来发觉,感情它们不是饿的,是冻的,这个城市一瞬间从夏天回归到天冷,毛衣居然可以套在是身上,我在出门的时候很疑惑,自己是不是穿多了,一天下来我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很明智,一群大雁往南飞,在小学的时候有这么一篇课文,说秋天到了,一群大雁往南飞,学这个的时候是夏天,而另一篇课文意思大概是小燕子跟它娘回到了老家,它娘发现家乡的变化可真大,工厂的烟囱,城市的大楼,小河两边的一排排纺织厂,那个时候是刚刚步入九十年代,国家的目标是工业化,现代化,小平同志南巡前后的时间,估计小燕子和它娘回到老家是在南巡之后,国家开始工业和城市化的提速.
而就在小燕子回家后不久的一天,体育场路小学举办了一场空前浩劫的,奥,是空前浩大的读四有新人有感的比赛,就是把你所看到的东西默写,看谁默写的多,我报了名并且最后领到一只永久牌的钢笔,可见我打小就是个思想紧贴我党路线的孩子,另人不解的是我的永久牌钢笔在用的第二天就坏掉了,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用过永久牌,并看见别人用,就拿起来跟人说,你这个,永久,不好使的很,用了伤手,我小时侯是很能说的一个小孩,所以我身边的小孩基本上都排斥永久,连自行车都买凤凰的。后来才知道,奖品是我们教导主任家小卖店里卖的,而他家的小卖店,基本上涵括了我们那个地方所有能在生活中用到的假货,从能让老鼠补铁补钙的耗子药到能让人便秘的泻药,从不酸的醋到不发亮的电灯泡,除了大抵的这些东西,我们还是可以放心的在这里购物的。
我后来觉得我特对不住永久牌的钢笔,我是那种有德报德有怨报怨的人,后来我买了一个永久的钢笔,尽管到现在还放着,尽管我从来不用钢笔,但我还是买了一个。
小燕子在春暖花开回家的课文我至尽记忆犹新,原因是我小时侯是个极左的小孩,对课文里革命的故事,绿林的好汉,比较感兴趣,而对诸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意境一直没有感觉,而我们的语文老师主张同学们,像小燕子和它娘在百花盛开回到了家乡感受到了家乡的巨大变化感受到了党的富民政策巨大优惠和实惠的这样的有政治理想和美丽意境的课文应该不仅仅要朗诵还是要能背诵的,而我恰恰是不能背诵出小燕子和它娘老燕子内心那种喜悦的为数不多的小朋友之一,于是我们老师说你们几个到外面站着去,学会了,一个字不差,标点都不能差,这都还好,主要是我们这几个小朋友在教室外面尽情的朗诵着春天来了,春天来了,可他妈的现在是冬天啊,严冬!!
下课的时候一帮没有心肺的小朋友从温暖的教室里走出来,他们是太热了出来透气的,玻璃上的热气变成水珠往下滚落,他们围在我们的周围,说,冷吗?
所以我的一个极好的兄弟成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语文教师,我们在一起交流体罚学生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我们一朋友的意见是现在的小孩就要多吃点苦才好,这样才有利于他们的成长,有利于他们走好人生的第一步,有利于他们面对以后的困境,基本上概括为三个有利于。其实他想说的是要揍这帮孙子,要不我小时侯不就白挨了。
而小燕子和它娘如果再晚上那么几年回到家乡,它会发现家乡的变化更大,工厂的烟囱不光竖起来了,还冒着烟,纺织厂不但机器轰鸣,还有从后院排着泛沫的污水,都排到小燕子它娘喝水的小河,而纺织厂下岗的女工在河边的烧烤摊摆满了鸡翅膀,鸡也是禽类,祖上和燕子都是一家人,兔死狐悲啊!而一群群小白眼狼拿着弹弓要像打飞机一样把它们全打下来。
现在的小孩子都知道要保护环境,这点,是很好很好的,你们不要做燕子,做你们该做的事情。
我说了我早晨是被我隔着几块砖的邻居鸟儿喊醒的,这是一个清新的早晨,阴天,冰凉,让人舒服,我从蒙城路桥经过的时候,看到了那些花儿,槐树的花开了,那些淡淡的清香让我神迷,我几天前还在和YILIN说槐花的美味,现在,它们居然开了,开的那么的低凋,那么的不露声色,连颜色都是那么的轻描淡写。
我记得在老家的时候门前有两棵硕壮的槐树,每年的这个时候,槐树开花,满树的米色的花儿,沉甸甸的,我操着一根长竹竿把它们打下来,一串串的,水灵的很,味道沁人心扉,我把它们洗干净放在院子里晒,让它们失去所有的水分,然后在哪一天,用开水卯一下,和鸡蛋在一起炒或者和肉在一起炒,好吃的很。
每年的这个时候,好多小孩子一起逃课跑到学校后面的古城墙上,剜荠菜,锯齿样的肥硕的叶子,撒满了地面,它们的生命力极为旺盛,成堆的簇拥着,用小铲子在它们的根部轻轻的松一下土,一揪它们就完全和地面脱离了,在小河边把它们洗干净,拿回家让妈妈包饺子,下面条,或者是凉拌着吃,吃起来很清脆,满口植物的清香。
我小的时候喜欢吃各种各样的能吃的植物,那个时候虽然说不上富足,但最起码不会饿着,我的父母都是五十年代出生的人,他们对这个国家在六十年代初的那场自然加人为的浩劫有很深的记忆,一辈子都不会抹掉,在粮食不够吃的年岁里,老百姓总会被迫丰富自己的饭桌,各种野菜,甚至昆虫和爬虫树皮也是他们餐桌上必要的考虑对象,而对于野菜的记忆,对他们来说可能更多的是痛苦,而我在小的时候对这些东西是本能的喜爱,我记得有一种树,学名我不知道,我们那里都说成楚树,果实是红色的球球,肉肉的很有水分,在春天的时候它的嫩芽是可以吃的,我会踩着墙头跳到树上,把它的那些嫩叶子小心的采下来,弄回家里妈妈把它们和面拌在一起,蒸出来,放点香油,盐,材料,酱油,拌着吃,还有芹菜的叶子,也可以这样吃,我记得有一次晚上在同学家吃饭,他妈妈炒了个芹菜烧肉,然后把芹菜叶子蒸了出来,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桌的时候放的离我很远,我又不好意思站起来夹菜,等他们盯着电视的空我用筷子猛的一夹,在我回收的过程中我同学的爸爸一回头,我打了踏歌冷颤,蒸芹菜叶全掉到了放在桌子中间的汤里。
还有一种极为美味的植物,秋天的时候我们北方用他们来扎扫帚,在春天,它们厚实的叶子也是可以蒸着吃的,同样的蒸法,味道却不尽相同,像这种扫帚苗子,它的纤维成分很大,吃起来有些涩口,但却很好吃,吃这个一定要和辣椒放在一起吃,辣的辣椒,切横盯,拌在一起。
有一种纤维成分更高的是毛姐姐,学名同样不知道,野地里很多,生命力很旺盛,到处都是,像荠菜一样,往往坟头上长的最多最为旺盛,里面是毛茸茸的米色的内蕊,吃着味道很怪,有浓浓的草汁味,但是嚼不烂,纤维成分太高,吃多了会便密,我就是看到了一个很好的小朋友便密的残状后,逐渐对这种叫毛姐姐的植物失去了兴趣,开始了对小朋友们便密的痛苦表情产生兴趣,往往我会说,这个,好吃的很,吃的多长的高,在我的怂恿下许多人开始便密的征程,间接救活了我们那片的一个庸医!
我在小的时候很讨厌香椿,它的那种味道过于浓烈,细心的话你可以发现,香椿树上是没有飞虫的,它们也受不了这种味道,而和香椿同一品类的臭椿树,有着很大的用途,天热的夏天,哪家死了人,儿女又在外地回来的路上,这家人就会弄来好多臭椿的枝叶铺在死人的周围,可以防腐和防苍蝇,我见过,她静静的躺在那里,像在午睡,而她的儿子,女儿,媳妇,姑爷,或多或少的表达着悲伤,这看起来一切都是夏天里的一次午睡。
后来,确切的时候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尝试的吃了一次香椿,咀嚼的时候从来未有感受到的味道,我开始喜欢上了它,凉拌的香椿豆腐,炒的香椿鸡蛋,当一种形式开始的时候你会发散到更多的形式,而我,终于开始了接受全部能吃的植物的历程。
我之所以说这些是植物而不是蔬菜,因为好多的人现在已经不吃这些东西了,而80后的这些孩子们,姑且这样称谓,很少有这种体验,而我们的父辈,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里,三五成群,在广阔的天地里,尝试着各种可以填饱肚子的方式,所以我和YILIN开玩笑说我和你妈妈是同一口味时代的人.
还有各种自家腌制的小菜,特别是到了冬天的时候,每天早上吃一小盘,爽的很,我记得一种野菜,叫薄荷,采了后腌了吃,早上再喝点粥,齐活,这一天从早上就没有白活。
我的生活习惯和妈妈的收益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大学时代寒假回家过年,一个月里基本上没有吃过米饭,吃面食,馒头,面条和各种腌的菜,终于,我在这样的吃法中变的日益强壮起来,欧洲人崇尚牛奶和牛肉,中国人崇尚豆浆和油条,我的口味标准的北方的范围,我朋友说,把你放到我们南方,一定饿死,我觉得也是。
就像郭德纲的相声,总是再说街坊邻居,即使是个科学家,也是个二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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