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的时候闪着腰了。巨疼。
回来吃了三七片,贴了膏药。
吃喝拉撒全不能自然,总觉腰间埂一硬物,颇为不爽。
歇着吧,没个念想。走动吧,上身梗直,双臂不能照常摆动。坐着,腰疼。
在这个时候我觉得我挺事儿比的。
我记得先前很小的时候脚上长鸡眼,左脚六七个,右脚七八个,俩脚底板满是小窟窿眼儿,每天晚上洗好脚,我妈用针给我挑鸡眼里的肉刺儿,是眼都出血,鲜血啊,俩脚底板血淋淋的,那叫一壮观,然后要贴鸡眼膏,跟鞋垫似的,脚底下糊厚厚一层。那时侯闹腾,白天可劲的跑啊叫啊疯啊闹啊,不觉得脚上生有异物,在晚上,我妈那大长针刺进肉里,那才叫一疼,浑身直冒汗,我妈问疼不,我眼一闭牙一咬说不疼,满脑子都是雷锋董存瑞黄继光等牺牲的我党英雄形象,再不济也是潘冬子王二小张嘎子等我党优秀少年,有一次实在疼糊涂了,居然冒出个日本翻译官形象,很是诡异。那时侯天真,我妈一拿真针我挑刺儿,我就觉得我是正面的英雄形象,我屁股下是老虎凳,敌人拿竹签扎我指甲儿,一阵阵疼,我咬紧牙关等待牺牲,连遗嘱我都想好了,就是:同志们,冲啊。那时侯我是少先队员,也算组织内部的人对吧。
后来就明白事了,想想那时侯广大干部工农子弟不都是这么个想法吗?都是教育闹腾的。
一码归一码,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老瞅着以前说事是怪傻比的。那时侯到了盛大节日小朋友们都要发苹果,排节目,苹果发来是自个儿吃的,节目是给孙子们看的,每逢六一国庆阿狗来检查阿猫来指导阿猪来参观,大家都挺事儿比的,其实这事简单了化就是给你吃苹果,你给孙子们演出,那时侯没觉得划来划不来,傻比不傻比,就觉得这事叫一光荣,老师拣的都是长的好看的小孩,总觉的自己比别的小孩子身上多长个物件似的。
我那时候是花环队的,记得那年教师节要游行,满大街的走,跟小白眼狼似的雄赳赳气昂昂,挺得瑟的,那年天热,游到最后我听到一个在我不远的老师说吴秃子也太他妈缺德了,该回家做饭了还游啊。吴秃子是我们校长,大名不详。
而我们花环队最牛比的是不单单要出现在节日庆典上,其他比如A领导病逝,B领导西归,C领导驾鹤,上面都会给校长打个招呼,说借你们的花环队用用,不同的是,彩色的花环变成统一的白色,而我们会怀着无比喜悦的心情被车接到火葬场,主要是因为好奇,而且中午管饭。
还有每年元旦的时候每个班里都要排演节目,老师说X班长今年你要领导大家给我们班的老师们排出一档优秀的能反映新时期少年儿童优秀精神风貌的节目。
然后X班长找到XX副班长XXX委员XXXX小组长大家汇聚一堂带着崇高的理想和无比的热情积极的投入紧张的设计紧张的彩排之中,每天放学打扫好卫生一帮子人如从事地下活动般关好门关好窗户羞羞答答偷偷摸摸表演,不,应该说是排演为元旦节献礼的节目。生怕别人偷看,如若被某姓同学看到第二天X班长就会告之老师,然后老师把某姓同学叫到办公室一番语重心长的教导,教导的某姓同学泪流满面痛不欲声,我也曾被老师教导过,那时侯我也泪流满面痛不欲声天真的以为我对不起党的栽培对不起人民的教育我是叛徒。当然,我不用去偷看排演,因为我就是演员之一,因为我是学校花环队的,这就意味着可能比其他的小朋友长的好看这也就意味着我进去演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我记得很清楚的是两个节目,年复一年,这两个节目超越了时间和所有小朋友的喜好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一个节目是一个候姓同学的,他幼时在幼儿园学过武术,候姓同学每次上台都是一身黄色的戎装,扎个马步,一声“哈”,走几个套式,而我们都会在下面默契的装模做样的那叫“好”“再来一个”,在不知所云中候姓同学双拳一弓,收式,候姓同学的武术在那个时候影响了
很大的一批人,包括我们学校最早的一批黑社会。
还有一个节目是X班长XX副班长XXX委员合演的老奶奶过马路,XXX委员每年都是老奶,XX副班长和X班长每年都是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优秀少先女队员。先是XXX委员蹒跚着走上前,对,还要虚伪的咳嗽两声,捶下后腰,然后X班长高歌一声,呀,那有个老奶奶,车好多奥(做猴四望状),然后拉起XX副班长走到XXX委员面前说老奶奶我们扶你过马路。然后就往前走。然后接结束了。
另人郁闷的是副班长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同样年复一年没有说话还有过马路的老奶奶。年复一年我们所有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就是围绕着扶老奶奶过马路产生的,会让许多现在的孩子说咱中国哪有这么多不遵守交通规则而且横穿马路的老太太。
唯一一次变化是主题变成了扶老爷爷过马路,而我有幸出演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话的老爷爷,而且胳膊被X班长掐出一道印痕。
总之用个现在的什么话来说,叫那什么大家都模式化了,或者说天性都被禁锢了,当然这是现在的术语,而那些被主流所认为调皮捣蛋的被叫家长的可能是那个时代最早的一批特例独行的有着自己想法的孩子,至于他们的以后,没人会说的清。
有点扯远了,其实主要就是想突出疼痛对那个时代的充满某种盲目气概的我们来说是多么的不值一提,而当我们具有判别是非的能力,比如现在的腰疼,我完全可以体会到即使做个叛徒也是不容易的,重点是,是谁使那些据说是天性烂漫的孩子们睁着眼说瞎话。
即使想到的只是医院某个护士的长相三围再深入点可能会联想到制服的诱惑日本AV女优甚至是下作点她们出演3P。
错了吗?
而这其实是不下作,毕竟,满足了广大人民的具体的肢体的需求,就像一个码字的说的谁去掉脸上那张绷紧的表皮不矫情不伪善不做作。
再装比,那其实是在装器官。
那是境界,一个人把脸装的跟器官似的,相当到位。
可悲的是他们在朗朗乾坤中灿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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