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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阁青年诗人自选:陆辉艳的诗

(2016-11-03 15:36:26)
标签:

陆辉艳

诗藏阁

诗歌

青春诗会

高处和低处

分类: 距离之诗

陆辉艳的诗


陆辉艳,1981年出生于广西灌阳。出版诗集《高处和低处》《心中的灰熊》。曾获2015青年文学·首届中国青年诗人奖、《广西文学》“金嗓子”文学奖等奖项。鲁院第29届高研班学员,参加诗刊社第32届青春诗会。



 像是花瓣

 

白玉兰盛开得太过迅速
明月趔趄了一下

桃花开在监狱里
这动人的春天
让路过的人,一次次
翻墙而入

那天清晨,我在树下等人
看见那则新闻
美丽的入殓师
第一天上班,双手颤抖
拿起腮红
在一个溺水男孩的脸上
画上淡淡一笔

像是花瓣
重新回到枝头
像是又活过来了
流干眼泪的母亲
朝他张开双臂

 


 

 

在意大利

某个城市的房间里

性辅助师,正在给

肌肉萎缩症患者,舒缓压力

两个裸体女人

面对面地,躺在床上

她教她抚摸

亲吻,按压

又轻又缓地弹……然后是

无边的交谈

 

巨大的虚空消失了

空气是甜的

那痛苦的人,不再强烈地

厌弃自身

我不知道,善良的性辅助师

会不会,爱上每一个

不幸的人

像荒野的稀疏星辰

让生命,被永久的喜悦

填满 

 

 

缺 席

 

 

在西大,我乘上

回家的青皮公车。

一个男人,让出旁边的位置

他挪开那上面的物件:

一个骨灰坛,盖着黑色绸布

“坐这儿,这儿”

他的声音压低,充满悲伤

右手按在胸前

 

我迟疑着,坐了下去

占据一个缺席者的位置

如果我起身,走开

虚无的时间会回到那儿

而我一直坐着

跟着这辆青色怪物

过了桥,直到终点站

当我下车,并向后张望:

一排空空的椅子

缺席者再次消失

 

 

 

 

 

儿子拿走了我的订书机

他往一张白纸上订钉子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

直到白纸被订得密密麻麻

像一个浑身中弹的人

他的小手乱舞

欢呼雀跃地递给我:

“白纸变重啦,妈妈”

真的,我接过纸张的那只手

感到了一丝下沉的重量

 

 

 

 

为了避免在众多的婴儿中被混淆

你出生那天

年轻的护士给你

系上标识:一个柔软的手环

作为这世界的第一份礼物,上面写着

病床号,以及

你妈妈的名字

 

在我的无名指上

有一枚普通戒指

银色的,它箍紧我

和另一个人的一生

 

妇科诊室里,女医生

拿着一个麻花金属环

她把它置入一个人的身体深处

这冷冰冰的器物

阻止了更多的明天和可能

 

我的奶奶,终身被

一种看不见的环牵制

直到她进入棺木

变成一堆白骨

 

 

 

回到小学校园

 

 

黄土的操场变成了水泥地

二十年前的那棵石榴树还在

我在它身上刻的字不见了,这些年被雨水冲掉了吗

被光阴抹掉了吗

那间破教室也不见了

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我浇过水的海棠花

那块笨重的铁,上下课都需要它

发出沉闷声音的铁

那块写满了字的黑板,我被罚站过, 领过奖状的讲台

哦,全都不见了

教过我的老师,一个离开了人世

两个调到了镇上,剩下一个,头发花白

戴着老花镜,但他还是一眼

就认出了我

 

  

土地有它自己的脾气

 

 

土地有它自己的脾气。

有时,它为我们生长出稻秫,甜而多汁的果子

有时它只长出荒草和荆棘

它长出无用的三角刺随风摇摆的野麦子

它长出江河流经一个又一个村庄

它为我长出了你

那些死去的因此又一次活过来,重新生长

 

 

妇科病房

 

 

她刚刚做完子宫切除术

被送到21

三小时后,她清醒过来:
“它已经完成任务,我再也

用不着了” 
这世上最温暖的房子
她失去的那部分
仿佛正被一个黑洞所替代
她的丈夫,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
拿着水壶去了开水房
后来我下床走动
偶然经过开水房旁边的楼梯口
瞥见那个男人
背对着坐在楼道上抽烟
他的身旁,有一个空泡面盒
里面装满了烟头

 

 

 

 

 

暮色中的事物,看起来

比白昼美。比白昼亲切和动人

我穿过一条

没有路灯的街道

它甚至没有名字

经过的人,也寥寥无几

我走得很快,一丛植物绊了我一下

哦,一大片鬼针草,在灰扑扑的

道路旁,开着白花

朴素得像天使

我走进去,摘下一朵

别在衣服口袋里

就这样,心中盛满了喜悦和安宁

一路轻快地回到家,脱掉外套

发现一排细密的植物尖针

扎在我的手腕上

——这意外的礼物!

我只想带走它的柔软

最后它连尖锐

一起赠与了我

 

  

有一次

 

 

他不顾一切,攀爬在黑黢黢的山岩

林地有蜿蜒的曲线,在秋天的庇护下

显得柔和。他惊讶于这一切:

比平常更为接近的星空

月亮硕大地,悬于头顶;

多么凉的风掀动着他

远离人群,所有的渴望消失;

月光像两只白鸽子

落在他的肩上。

面对山林,他想大声呼唤——

除了这一切,再也没有别的

能使他心动。然而

他站在巅峰,喊得喉咙快要破裂了

但是群山仍静止

 

 

南方来信,问题

 

 

乌鸦退回到夜晚,栖于枝上

成为黑夜的一部分

黑夜会因此

增添一些厚度吗?

 

灰色的土拨鼠,深藏在泥洞

与大地连成一体

大地会因此

高出海洋一点点吗?

 

十二月萧索的风,灌入山口

山口鼓满鹤唳之声

石崖会因此

满溢而爆裂吗?

 

墙壁嵌入镜子,静静地

与时间站在一起

镜子会因此

失重而倾斜,而连着旷野吗?

 

一个人,走在道路上

身影越来越小,很快

消失于人群,没有踪迹

  



大苹果

 

 

他每天在思圣路上,来来回回地

压低帽檐打电话

有时他蹲在马路边

举着一个破手机喊:喂喂喂

有时他摘下帽子,挠着一头乱发

似乎在谈一桩生意,而且

即将成功

那天早晨我故意放慢车速

看他煞有介事地拨通电话

口气温柔得像个好父亲

“等着我,给你们买大苹果!”

这个身披破布条的流浪汉

手中举着一个脏污的

手机模型,说了这么久以来

我唯一听清楚的一句话

 

 

强迫症

 

 

那个手提两袋垃圾的人

步子飞快

她把它们扔进垃圾桶

“钥匙……”她喊了一声

转身走回垃圾桶旁

两个垃圾袋被逐一打开

露出里面的内容:水果皮,旧牙刷,纸巾

碎瓷片,几个空的易拉罐

她重新扎上它们

这次她走远了

如果她再次转身回来

跟我预想的那样

重复打开那些生活的废弃品

寻找一把旧钥匙

我写下的,将会是这样:

她徒手拆毁了时间

最后将自己缝合

 

 

 

 

 

K1路进站时,人们

像一群密集的鱼苗

哗啦一声涌上去

我迟疑了一下,落在后面

不得不夹在过道中

这匆忙、拥挤的生活

不得不爱,不得不接受

举起双手,各拽一个吊环

哦,耶稣受难的姿势

 

座位上,一个坐在妈妈怀里的孩子

仰起头,指着那些晃荡的吊环

突然大声地说:

“看,好多手铐!”

车厢里一阵哄笑

笑得最大声,笑出了眼泪的

是那些手抓吊环

因为惯性,险些摔倒的人

 

  

 

 

 

麻醉师穿着绿色手术服

帽子也是绿色的

那天傍晚,他拿着针头

走进手术室,捏起我的手臂:

“听我的,睡一觉,
疼痛就会消失。”

 

是真的,疼痛消失了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后来我在尘世行走

碰到尖锐的时光

就会听见,手术刀割皮肤的声音

想起醒来后,伤口的剧痛

却再也没有人

将我推出生活这间手术室

 

  

 

 

 

那是个诗人。他们说,但她不喜欢交谈

她避开各种形状的镜子,水泊,大理石,一切

反光的地方。它们映照或遮蔽大地的秘密

相对于判断,显得力不从心

她穿着平跟鞋赶路,像一阵稍纵即逝的风

但在穿衣镜的反面,她遇见了

荒草般的自己,她甩一甩脑袋

第二天去了理发厅

在那面光洁的圆镜前

她紧闭双眼,让造型师把她的头发

弄成了蛋卷状。隐约,她听见

蛋壳碎裂的声音

 

她踩着那些碎片,上了204路公交车

一只手抓住铁环,在发酵的人群中

昏昏欲睡,错过了站

当她抬头,黑色窗玻璃上映出法令纹

多么深的时间的沟壑,紧攫住她的额头

对此她并不介意。扭过头,下车

泵入下午的热浪,带着

她的新发型

 

  

造型师

 

 

从那把椅子上她站起来,旋开一盏镁光灯

“叫我敏敏。”她说。她是一个

年轻的造型师。她要让我回到十五岁的样子

我把自己交给她,像一堵毛坯墙那样

任由她粉刷,修补

她剃掉了我的眉毛,“它们看起来

可真够杂乱。”然后,开始在我的脸上

劳作。她喷雾,扑粉,画好眼线

又将我向上弯的睫毛,夹得更弯

“这儿,鼻梁还不够挺……”

她迅速地刷上一层粉底

后退几步,以便从各角度观察她的作品

“发型太呆板……”她自言自语,口渴了

给自己倒上一杯水,跌在椅子里

然而,我从镜子里看到,不过两小时

另一个人的面具,已穿上我的骨头

 

 

 

自然的方式

 

 

自然以它自己的方式

跟他达成了和解

他们坐下来,点燃枯草,面对面吞云吐雾

坟冢立在地头,地里麦苗青翠

坟冢上的草也长势良好

不时有鸟雀飞来,落在生长着的地里

也落在坟冢上。鸟雀叽叽喳喳

它们知晓世间的生,世间的死

都在同一座索桥上,丢掉了铁链子

 

  

 

 

 

他冒着雨,去取一个朋友的遗骨

穿过香蕉林,接着是剑麻,遇到陡坡,爬坡

后来是平地。这是一个人的安生之处

他随身带着镐头和手巾

雨渐渐大了,泥土中的骨灰坛现出具体形状

他小心翼翼捧着它,用手巾擦拭,像对待一个

刚出生的婴儿。骨灰被倒入另一个坛子

他用衣服包裹它,带走了它。那里面装着

另一个人的一生,有些幸福,有些泪渍

现在只是骨气:有一点点重,有一点点轻

他心情复杂,冒着雨下山

穿过剑麻地,还有一片香蕉林

现在他找到了,他认为是他

最适合安眠的地方。第二天,他来到城市

之后的事情,他可以暂时不管

诗藏阁青年诗人自选:陆辉艳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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