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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辉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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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之中(两首)

(2012-05-18 16:29:16)
标签:

丛林

收割

浆果

文化

分类: 距离之诗
收割之后

三哥在田里抛稻秧。
他挽起的裤腿上沾满泥浆。
三哥眉清目秀,他的稻秧子眉清目秀

田埂上来了一群鹅,有白的,有灰的
它们啄青草,有时伸长脖子,看着
蹲在田埂上的我。空气又湿又稠

三哥卷起塑料棚。我看到他身后的阳光
想到不久就会夏收
热浪翻滚,热浪多么熟悉
似乎在还原时间——那里面的
童年和少年:我们躬身
在一块田里割稻子

风中几百亩金子在起伏。在发出沙沙的
声响。我们埋头收割,有时
一个人割到了稻田深处

因为太丰实,而感到一丝虚空,和紧张
偶尔直起腰看远处,风一吹
金子里隐隐绰绰,现出黑色人影
有三哥,大婶娘头戴阔边草帽,有我的
小学同学,或者其他人

而傍晚终于降临,所有金子倒地
几百亩田野真相大白,
时间,涌起一股收割后的薄雾
               2012-5-12

丛林之中

那些密密的丛林之中,藏着紫色浆果

清晨,我抱着儿子上山。他心里满是浆果
夏风清凉,地上露水未干。我踩着湿漉漉的松针
感到它绵软,厚实,几乎不发出声响
丛林寂静,露水偶尔滴落
——啪嗒,啪嗒

两岁孩童一言不发。在一处密林入口
他挣扎着跳下来,向一棵松树跑去
哦,那儿长满蘑菇,像是谁
从地峡深处的另一端,高举出地面的小伞

我穿行林中,越来越进入某些寂静的事物
一度忘记身后,跟着幼小的儿子
当我拨开枝蔓,看见那些浆果,紫色的
星星般滚落在叶片间
我的儿子—— 一枚更大的新鲜浆果
早已等在那儿
                 2012-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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