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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辉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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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奶奶的几首诗

(2012-02-21 15:35:32)
标签:

奶奶

吹老

情人节

老屋

文化

分类: 距离之诗

《奶奶》

她是被风吹老的

牙齿一颗一颗,掉落在秋天的泥地上

却不发芽。她猫着腰睡觉的样子

多么像是,一张蓄势待发

但丢失了箭的弓

她无力起身,说话语无伦次。“你是微微。

聋子做的豆腐花好吃。你是那个

30岁死了男人的寡婆子吗?”

脑子仿佛麻绳缠绕,如此

混乱,无法认出她的亲人

深冬的窗户敞开着

风呼呼地灌进来。“你看,死了的人在哭,

来找我了。”她端着海碗吃面

张着空洞的嘴咀嚼,鼻子眉毛上

沾满浓稠的面汤。饥饿似乎无足轻重

吃和睡成为,必须的形式

她计较生死,喜欢彻夜开着灯

“我怕黑,怕那边的人,提前来接我……”

矜持是很久远年代的事情

我的父亲,正为她烘烤着尿湿的棉被

“谁在我床上泼水?我生好火,

你们这些瞎眼人,又弄熄了它……”

她企图还原破碎的记忆,想要借助生命里

最后一点力量,踩在她曾踩过的土地上

她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这使我相信

她又恢复了神采奕奕

当我搀着她,她转过身来看我

“你是那个种桂花树的人,记着

给我留着花粉好酿蜜。”

我偏过头,感到空气那么辣,那么呛人鼻腔

和眼球,使我流出了尘世的眼泪

             2012-2-5

 

《今天是情人节》

在这个美好的

日子里

满大街都是玫瑰的倩影

满大街的香气

浓得快要溢出来

 

今天每个人都在恋爱

每个人,脸上都刻着幸福

每一个心中有爱的

都是情人

 

今天,我的奶奶也在过节

凌晨,她慢慢合上双眼

脸上凝固着一朵微笑

她要去寻找,那远在

另一个世界的,爷爷

     2012-2-14

 

《黑色的老屋》

我在这儿跪得太久

闻到死亡的气息

它的青筋已经变紫

我还活着

能感受到膝盖

被沙砾硌得生疼

 

黑色的老屋,油漆未干

是时候了,盖上屋顶吧

趁这灵魂刚刚熟睡

趁亲人的眼睛还没有哭瞎

趁我的双手在为她漆棺木时

沾上的油漆,还未洗掉

 

盖上她黑色的屋顶吧

这是我们最后,能为她做的:

让她长长地,安静地睡一觉

而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

为她写几行无用的诗

           201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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