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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飘忽的日子(下)

(2010-04-28 13:00:00)
标签:

杂谈

分类: 涩事

3

可是,二舅心中永远地怀着恨意,这恨被他传染给了表哥立新。我初二再去姥姥家又看见了表哥,我发现,憨厚得有些木讷的表哥变得阴阳怪气起来,还时不时地顶撞姥姥。

我带着MP4机去的姥姥家,被表哥发现后,他眼光发着异样的亮光抢了过去,问我:“这个多少钱?”“一千一。”表哥叹了口气:“我也想要来着,可是我妈下岗,我爸的矿上效益不好,没有钱给我买。”我一听,扯着大嗓门喊:“给你吧!”我是真心的,况且我也知道,如果妈妈知道我的MP4机给了表哥,她一定不会怪我的。谁知好心没好报,表哥酸溜溜地说:“谁稀要你的?要不是因为你妈,我爸也不会有今天,我爸要是没有今天,那这个破MP4机算什么?”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姥姥过来劝解:“都是小孩子,聊这些干什么?不如上外面摸鱼去!”没想到,表哥发了火:“我说错了吗?不是因为当年我爸让着我姑,我们能过着是不如她家的日子吗?”这话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呛得姥姥愣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转身走了。我一看姥姥这样,心疼得不得了,对着表哥大喊道:“你现在才是‘顶花带刺’的黄瓜哪,扎死人了!不,你不是,黄瓜好吃,你连好味道都没有。”

我的话音一落,自己立刻流出了眼泪,伤心的是,表哥不再是以前的表哥。

好几天,表哥在我们面前灰溜溜的,不敢抬头,也不敢多说话,姥姥和我的心都软了,姥姥让我陪着他上山走走。

在姥姥家接下来的日子,我总觉得那种飘飘忽忽的感觉又产生了,心里没着没落的,我有些害怕面对立新表哥,好像我漂亮的穿着等一切带着大城市味的用度都来源于二舅及至他一家所做出的牺牲。

也许,我的一切,本就该是表哥的。

我很想安慰安慰他,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承认,14岁的我幼稚,讲不出大道理来说服表哥;我更承认,尽管我希望表哥过得比我好,然而,现在看来,他会有好多年不如我。所以,我心里不舒服。

表哥比我先离开姥姥家的,我还是把我的MP4机偷偷放在他的包里。

4

想起表哥,我仍旧飘飘忽忽的,我老想淡化掉他阴阳怪气的形象而还原成第一次的形象,我老是希望他比蔡灿灿的亲哥哥还要出色,从学习到性格,一切的一切,都不要输给她哥。她的哥哥虽然是我对哥哥理想中的榜样,但是,我就是想我的立新表哥在困境中做到他所做的一切,那样,表哥实际上就比他还要好。

表哥上高三时,我对妈妈说让她把表哥接过来念书,妈妈和爸爸一商量,说“不行”!原因是他没有户口,高考时还得回到原籍,而那里的高考录取分数要比这里低。妈妈打了好多的长途电话给二舅,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他一定要让表哥报志愿时挑我们城市的大学报,只要过来,妈妈表示一定会拿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地对待。我想像着表哥,不,还有二舅,他们在电话线那边听到这话时的表情。可是,妈妈说,表哥的成绩不是太好,考上大学那真是件不好说的事情。

表哥等分数时,约我一起去了姥姥家,我发现,这次的他又变了许多,沉稳多了,抱怨的话没有了。

他对我说:“今年考不上,我就上补习班,明年一定要考上。我就报你们市里的学校,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只在姥姥家见面了。”

我的眼泪下来了,他赶紧跑到院子里,透过窗户,我看见他瞧瞧四周看看没人,就摘下几朵黄瓜架上的小黄花,然后又是跑着回屋,把黄花给我:“快藏起来,别让咱姥看见!”

 

与表哥分手后的日子里,再想起他,我不再有飘忽的感觉,心里很实很实的。他终于没有考上大学,可答应我妈说会加倍努力的。我在等一年之后考到我们城市的表哥,他一定比蔡灿灿的哥哥还要好,我会热烈地欢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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