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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寶森的孤獨

(2009-05-24 13:4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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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迷

京劇

楊寶森

楊派

老生

分类: 輯一

余叔岩三十年代以後就鮮有演出了,於1943年去世。而余氏最得意弟子孟小冬,又因各種原因,在四十年代後期息影歌壇。另一位親傳弟子王少樓也因倒嗓輟演,而李少春半途而廢,未能以余派標榜。于是,大家就把目光投向了私淑余派、苦心研磨且頗有成績的楊寶森身上,況且他又基本以余派戲為號召,戲路正宗講究,被行內外所推崇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那麼,為什麼楊寶森又會在五十年代中後期,也就是他藝術的成熟期,卻多遭“冷遇”,演出往往上座率不高呢?還是有兩方面的因素。一是楊寶森劇團的陣容並不強大,建國後由於體制原因,私營劇團經營上也受到限制,甚至連服裝道具都比較舊,有礙觀賞。他自己也由於身體原因,又多演唱工戲,外行看著不夠熱鬧。更重要的是,當時“通俗派”占上風,馬連良、周信芳等更受歡迎,而楊寶森這樣的“典雅派”風格就相對受冷落,像言派、奚派等都遇到了相同情況。再者,建國後宣導新編戲,戲改成為業內主流,京劇人紛紛迎合時事,大量革新創造。而楊寶森卻不合時宜,恪守老戲劇,只在聲腔表演上下工夫。

 

    但是在楊寶森去世後,楊派藝術為何又再次“熱”起來了呢?原因有三:一是楊寶森繼承並發展了譚、的藝術精神,表演具有“中和”之美,並富於個性魅力;二是藝術風格在大眾欣賞上的鐘擺效應,使“典雅派”再次回暖;三是由於大批楊派(余派)老生新秀的雀起,以及文化人對余、楊藝術的偏愛與推崇。

 

不過,楊派藝術在今天仍有其“冷”的一面。因為雖然學楊眾多,但在當今的京劇環境下,能真正像楊寶森那樣以藝術為生命,不趨時媚俗,不標新立異,不追求名利,不肆意革新,尊重傳統、耐得寂寞者,能有幾人呢?難怪有人慨歎“楊寶森依然孤獨”。

 

楊寶森的孤獨

楊寶森

 

楊寶森的名字大家都很熟悉,但他的藝術人生又很模糊。至今還沒有一部詳實的《楊寶森傳》可以參考,也沒有系統研究楊派藝術的論著。應該進一步瞭解他和他的藝術,從而對京劇藝術繼承與創新問題進行必要的反思。“楊寶森現象”是很值得認真總結的,它不僅僅是一個人或一個流派的問題。

 

楊寶森悲劇性的人生,磨礪了他舞臺上生動的悲劇性角色,從而醞釀了他悲劇意味深厚的藝術風格。楊寶森聲腔表演中,對命運悲與苦的宣洩是由心而發的,但又節制在雅與美的範疇之內,因此它具有非凡的感染力。此外,在實況演出中,他刻意加強聲腔的力度,來彌補高音立音的不足,從而達到氣勢與韻味的相對均衡,求得中正之美。這樣的變法,恐怕並不是純技術層面的,而是有賴於楊氏對譚、余藝術的深刻理解。再者,楊寶森自身和角色的書卷氣質,與其一生對文化修養的重視是分不開的。作為後學,不能將這些特點呈現表達出來,就很難算是真正的楊派傳人。

 

 

二○○九年五月廿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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