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颗心2——b

    现在，这个很时髦的女孩站在他面前时，他却深感这朵花比那朵开得更娇艳，更妩媚。论气质，论穿着，论发型，眼前这个姑娘显然胜过高丽娜一筹。

    可以肯定，要不是这女孩在这里站着，这个一向以调皮著称的于晓波定然会在妈妈面前撒娇一番的。可现在，因为有她在这里，他不敢，这姑娘把他镇住了。他只是细言慢语地说：“吆！原来今天有客人呀，要不这厨房老远就嗅出香味来了。”

     他妈一看这淘气的儿子回来了，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只是怪道：“你怎么清早出去现在才回来？早晨饭扣在火边都凉了。”

    “我？我早饭已经吃过了。丽娜她妈给糊的炒黑豆糊糊，可香呢。”

     “别人家的饭，永远比咱家的香！这孩子，你就不怕我挂记你吗？”

     张成嫂听着这娘儿俩的对话，也在附和：“孩子们都是这样，别人家的饭都比自己家的强。”

     他妈逗着他说：“哪是这？莫不是那个丽娜把你迷住了？”

    “妈，你看你，对着人家客人就这样说你儿子。”

     别看这冯红梅和于晓波年龄差不了多少，但却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人，已经比于晓波成熟许多。刚才于晓波一露面，她就 看到这个男孩虽然顽皮，却在眉宇间透着几分英俊，那淘气劲倒是很招人喜欢的，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她已经就对他有了无限好感。她听着翠霞母子俩的对话，禁不住问了一声：“高丽娜是很漂亮的吧？”

    翠霞说：“漂亮什么呢？要真和你站一块来，恐怕她真要差老大截了。”

    一旁的张成嫂也说：“我看就是天仙女下凡也不敢和我这外甥女比的。”

     翠霞回过头了，在于晓波面前又夸了冯红梅一阵：“你看人家这位红梅姐姐，年龄才比你大一岁，人家就已经开始工作了。你却是只知道贪玩，要等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呢？”

      这样一比，比得冯红梅脸色顿时红润起来。

      于晓波诧异地问：“红梅姐姐在哪里工作呢？”

      他妈才把红梅来叫他爸回单位的事说了一遍。

      于晓波马上调皮地缠他妈说：“妈，那你就和俺爸说说，让我也去他们单位吧。”

      翠霞听儿子这样一说，倒也想起了什么。马上对儿子说：“你要不说，我真没有想到。你也快去和你爸说说去，让他和你雨霖叔叔说说，应该能答应的。”

冯红梅在旁插话：“婶子，现在单位确实正在用人，我叔去说句话，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翠霞说：“姑娘你还不知道你叔那副蹩脾气，宁折不弯的人，求人的事他是不愿意做的。”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弄得好就是儿女一辈子的事。反正你们就小波这一个孩子，不求也得求。趁这机会还不错，我叔只要说句话，老田那有不依的。”冯红梅很自信地窜掇着。

      “既然是这样子的，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也帮我和你叔说说吧。你叔那犟脾气，我们一说就翻脸。”翠霞说。

       他们这样聊着家常，铛子里的鸡蛋稍子熟了，热腾腾的冒着蒸气，同时渗着油香。张成嫂已经把铛子端在一边，在锅里加了水放在火上，开始和起面来。

张成嫂说：“这面和好，需要放火边荥荥才是有劲的。”

       大家想，在上世纪80年代那阵子，太行山山梁上的农家哪有什么特殊饭食去待客？客人去窜亲戚要赶上饭时，能拿出白面来招待客人的，没有多少人家。即使待客人，饭食也是客主不能共食的。象于长生这样的人家和别人就是不一样，他走南闯北一辈子，光景总是比别人好不少，在家里偶尔吃上一顿白面也不稀罕。怪不得高丽娜她妈在孩子们很小的时候，就一心一意想把闺女送给于长生做媳妇呢。

      于长生家不但可以食得上白面，象“小开条”这样的饭也常会吃到。“小开条”和北方的面食“拉面”差不多，但“拉面”却只有人家红白喜事的时候才上桌。如果寻常人家想改善改善生活，就把面和得像“拉面“一般，放在火边荥一荥，用刀切成小条块，一根根地用手连捻带拉扯得细细的，放在锅里一煮。呵！这滋味比”拉面“还可口呢。今天再加上张成嫂的手艺，还不得叫这远来的客人冯红梅吃个美！

     你看，就在他们这样东长西短议论的时候，锅中的水就已经是冒开了泡，沸起来了。翠霞和张成嫂赶忙往锅中扯面。

     “姑娘，你回屋等着我给你端回去。”翠霞对站在一边的冯红梅说。

      冯红梅天生就是见面熟的人，加上以前并不生，不到半日工夫就已经和翠霞混得更熟了，非要自己亲自端饭回屋里，可翠霞却是不让，连扯带推把冯红梅拉回了正屋里。

     正屋的于长生还在面朝里喝茶，看见翠霞推着冯红梅进来，一提着高嗓说：“你这孩子，怎地这样？你先陪我在这里聊着，反让他们来端。要不我会不高兴的。”

     冯红梅见一家人都很热情地招待她，越发不好意思起来。羞答答地说：“既然你们这样说，我也只好客随主便了。”也就坐要和于长生谈论起厂里的事。

    他们说着，于晓波已经把饭端上来。于长生其实现在才看见儿子回来，刚才一肚子火气还没有发作，但因为有客人在，客人又是个年轻的姑娘，心里的火儿只得咽在肚里，发不出来。只是说：“你这孩子，怎么一早就出去，这时才回来？”

     于晓波没有回答，端在手里的一碗饭不知送给谁。平时他端饭第一个就是递在他爸手里的，但现在有这个年轻的客人在，也不知道该给谁合适。

     于长生看儿子这副摇摇摆摆的样子，对儿子说：“你这孩子，红梅姑娘是咱的客人，快让红梅姑娘先吃。”

     于晓波只好把饭往冯红梅面前端。因为俩人那里差不多，冯红梅看着于晓波端过来的饭，不好意思接，自也推让了一番，也就尴尬地把饭端住了。

     第二碗是翠霞端上来的，就递给了于长生。她一边递着饭，一边对红梅说：“这‘小开条’是你姨亲自做的，不知道闲淡如何？口味怎样？”

    冯红梅说：“俺姨的‘小开条’是俺从小吃着的。我过去来俺姨家，她就常吃给俺做，可香呢。”

    张成嫂做的‘小开条’看香吃甜，看看也香：大块的鸡蛋白白黄黄，看着就有十足的香；‘条儿’长长的，细细的，有筋有骨。

    于长生挑了一筷子条子往嘴里送，连声赞道：“这张成嫂的手艺就是好，吃着就是很顺口。”

     翠霞说：“张成嫂不但上得碱好，面里还掺了油。自然比我做的好多了。”

    翠霞这样说着，回头给红梅示眼色，让她和于长生说晓波工作的事。红梅也就试着和于长生说起来了。

    于长生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犟劲儿，在姑娘面前也不能硬说不行，就含含糊糊答应下来。（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