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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颗心2——a(2008-01-04 00:02:39)
 

天地一颗心2——a

   

    “这小子,大清早就出门了,到现在怎还不回来?早饭筘在火边都凉了。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站在院台上扫着窗台的翠霞,一边收拾着窗上的杂物,一边自言自语地唠叨。

    院台下正做着活的是于长生。他正用小铁铲和着泥池中的煤泥。于长生本来就是很勤快的一个人,就退休回到老家也没有个闲。他的勤快不仅原来糖酒公司的人都知道,就回到这山庄野村的井子峪老少爷中间也是出了名的。正在一心一意做着活的于长生,忽然听到妻子翠霞也说起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听就很是不耐烦。不由顺口应道:“真拿这孩子没有法!自从去年初中毕业,天天就是这样晃晃游游,游出来逛进去成个什么样子!”

    妻子翠霞见于长生到底是应出了声,便顺口给他扇起了风:“你好歹在外面也混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趁现在老杜还在位子上,你就低一步去求求人家,给孩子要个招工指标,看在过去的交情上,老杜估计也会给办的。”

    于长生听到妻子又要让他求人,一听就烦恼:“你真是的!一说就是求人!我和人家过去也只是工作关系,公事公办。就去也是白搭。我才不想去费唾沫星子呢!”

    “那你去找找公司李经理总可以吧。好歹给孩子找个临时工且干,或许以后有了转正指标也能排排队。”

    别看于长生一生走南闯北多少年,办过多少事。但给自己走关系办私事却真是没有向谁开过口。他认为,为自己的事去找关系,走后门,是很丢人的事。现在一听妻子的话,语气更硬了:“你有本事,你自己去。反正搞这些不正之风,你就说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去。你什么时候见我低三下四求过人?”

    可孩子的事情已经成了翠霞的心病。他还在念叨:“看看人家福星小,一毕业他姨夫就给安排到城里站柜台去了。亏你还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真是白混了。”

于长生最烦的就是拿他和别人比,越听心里越来气:“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你把个孩子惯得不成一壶,你天天把他夸得这好那好,到现在倒好,人家张嫂家闺女平时不如他,却中考考住了,他还不是考不上滚回了家!现在就知道找麻烦了!”

    “你还怪我呢!”妻子也不示弱,“你说这些年,你天天在外不着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管,到头来,你不领情,反是怪起我来了。”

    他们正这样吵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大门外传了进来。他俩的吵闹声不由地停下来了。

   “长生兄弟在吗?你们这是热闹什么呀?我给你们领着客人来了。“说话的是西街的张成嫂。张成嫂身高力大,说起话来很麻利,风风火火的,进得院来就有一阵风。

   “客人?哪来的客人!”于长生和妻子的气还没有消。

    “这不是?”张成嫂指了指自己的身后。于长生这才发现张成嫂身后果然还跟着个姑娘。穿着一身亮晶晶的皮夹克,锃明旺亮的,很刺眼;满头飘着的秀发分明看出这女孩不是庄户人家的长相。

    可翠霞早就认出来了:“嫂子,这不是东垴你那个外甥女吗?几年不见,就长这样大了,又这样俊俏了。”

    “翠霞呀,你真是好记性。这就是东垴俺妹家那个闺女。可他是来找你们家长生的。”张成嫂一句话把于长生说得愣了。

    “你不是来给人家闺女提亲的吧。”于长生说话就是个直,不管人家闺女能不能搁得住脸。

    这姑娘听于长生这样说,本来还白皙皙的脸庞顿时浮上了红霞,羞了。只是微微地启着朱唇,喃喃地说:“俺是老田厂长派来找于大叔的。”

     “老田?哪个老田?”于长生误以为她说的是田雨霖的父亲,“他老早已经退了。怎么当起厂长来了?”

    “我说的老田指的是田雨霖呀!”

“    哪?田雨霖当了厂长了?”

     “是呀。他现在已经到新成立的龙兴食品厂上任了。他现在准备叫你回去帮助他干。”

    “我?我一个退休了的人能帮他干什么?”于长生这脾气一辈子都改不了。这话要换给田雨霖确实没有什么,会觉得很正常的。可现在人家眼前的这个姑娘,仿佛就觉得他是生着人家的气呢。

  翠霞看于长生这副德性。一边嗔怪于长生,一边安排冯红梅:“孩子,你叔就是这样的说手,你不要嗔着他。”

     他们这样一边说,一边把姑娘让进了屋。翠霞忙给姑娘从柜酒里拿出红糖水倒上喝。姑娘说:“我来的时候,田厂长还给带着一封信。你看看这信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于长生接过这个牛皮纸信封,掏出信来一看,才知道最近公司搞了一次大分家,把原来的食品车间分出来,成立了一个食品厂。这个厂的头就是过去的老部下田雨霖。

    于长生看着信,看着看着,他的脸已经阴天往多云处转化,慢慢地,慢慢地,笑了。他笑起来了。

    “哈!哈!哈!原来这小子真是当了掌权的官了。这小子当了官竟然还可以记得我这个故人。看起来还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呀!”

    他自言自语地说:“你既然能看得起老兄,老叔岂有不帮你的道理?”

他急忙扭头招呼妻子快给客人做饭去。

    张成嫂说:“让孩子去我们家吃吧。孩子一年也来不了我这里几次,怎么好意思留在你家吃?”

   于长生的脾气又来了:“你家有什么好吃的。今天必须在这里吃,让你吃你就吃,不吃也得吃。”

    翠霞说:“今天就在这里吃才行。你要家里没有事,就帮我做吧。咱给孩子吃‘捩条’吧。和起面就现成。”

    张成嫂说:“不就是‘小开条’吗?做别的咱不敢吹,要说这‘小开条’,那倒真是咱得拿手好戏哩。”

    于长生:“让你在你还拿杠呢。快去厨房露你的手去吧。”

    张嫂说:“这‘小开条’就是和面麻烦些。只要和好面,就和拉面不差什么。吃起来真是有滋有味呢。”

    俩人说着,就下厨房去了。

    厨房里,刚刚封了不久的炉火,又重新燃起了火焰,炊烟从房顶的烟囱直升云端。不知不觉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

    冯红梅看她姨和翠霞都去了厨房,也跟着去看做‘捩条’去了。

就在翠霞他们在厨房里开始拿出鸡蛋准备炒稍准备和面的时候,门外却鬼头鬼脑进来一个毛头小伙子。

     这小伙子大约十八、九岁,看上去,很调皮。他进的大门来,不直接大大方方往正屋走,却是扒在院子窗台朝屋里张望。他看到他爸正端着杯子脸朝里喝茶。他不敢进去,就跑到厨下去看他母亲做什么饭去了。

    他显然很怕他父亲。平时他父亲要求他很严,他父亲一咳嗽,他也会警觉一番,谨慎从事的。可在他母亲跟前,他就自由得多了。他一往厨房里探头,就觉得不对劲:原来厨房里站着的不只是她妈一人,还有俩个女人。一个是西街的他张成大娘,另一个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孩。这女孩年龄大致和他差不多,却长得细皮嫩肉的,很漂亮。他看着看着,心里不免骚动起来。看得他脸也热了,心也跳起来了。

     这是谁家的闺女呢?竟然比高丽娜还长得俊呢。

    他在学校的时候,同桌高丽娜对她很有好感,同学们都凑他俩是青梅竹马,天生的一对。他去高丽娜家的时候,高丽娜母亲也常拿他开玩笑说:“晓波,你给俺家做女婿愿意不愿意?”每当高丽娜她妈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总会透出笑意,但口气是半真半假的。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高丽娜就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意思。他心中一直把高丽娜看成一朵永远盛开着的鲜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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