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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海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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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海斌诗歌

(2018-12-20 16:32:14)
标签:

诗歌

吴海斌

时令帖(组诗)

 

 

吴海斌

 

 

谷雨记

 

 

白牡丹在僵枝上,扭亮了它的花瓣

花蕊如发烫的钨丝,接通潮湿的地面

 

多像开裂的灯口,换上了几盏花灯

 

劈面而来的雨点,浇灭花朵

和包裹的春光

 

梧桐树垂下成束的紫色铃铛

桐花响,碰碎蛇行的人群猜想的谜题

 

弄懂我写下这些花朵的意图了吗?

人间春药,难辨其味

 

稍纵即逝,又有一个朋友逝去

高处的宿命之手

它又换下一颗种子

 

你可能还没弄懂,迷幻药一样的味道

从何而来,到何而去

 

来,我对你耳语

这本就是魔术师手中的骗局

 

2018/4/20

 

 

清明记

 

 

 

飞翔的老房子,像脱轨的事故

花苞通过残壁窥见尘埃,四月的石头

把春风藏进内部,和它设计的几何造型

 

断裂的木头,以及玻璃中的照片

它们同时完成了坍塌的和声

父亲站在废墟上,他仿佛是事件的制造者

如一只失效的白炽灯泡

在剩留的半截老房子前把头深低下来

 

厚嘴唇的老女人,她让我回忆起祖父的喘息

清明节让我想起逝去的亲人

和那些清扫屋顶的不同邻居们

 

光线从来没有让老房子如此明亮起来

涌进来吧,受到阻拦的羽翼

悬在上空的瓦当,就要落下来

 

终于要擦掉这些灰尘,我不能呼吸

没有人跪下来,连愧意也用不上

花畦里的花苞紧闭,如合上的嘴唇

因为只有它目睹了发生的一切

 

都是些一言不发的人,乡亲们盯着我的脸

他们坐床头抽烟卷,站在地上瞅脚尖

合谋者都会有秘密不能言说

抛弃家乡之心由来已久

苟且他乡夹杂生活

谁又何尝不是这样压扁的过程?

 

我还是要回到你们中间,决不是安慰

如浑身着火的幽灵在地狱里徘徊

他们眼里闪动着亮色,在质询着我

 

而院子里的春韭,还在阴影中

和一株月季,会被时尚女郎所吸引

因为家乡的新绿,都不断涌向天边

像一个病人,疲倦地守着时间的药罐

 

 

2018/4/5

 

 

芒种记

——LF

 

 

 

我用一下午的悲伤,来让你复活

像用力推着一条河流站起来

 

你只是睡着了,如茧中之蛹

你还会飞出来,飞过麦野

扯着那些成束的丝线,嗡嗡作响

你已经是一粒麦子

找到大地上金色的居所

 

你突然发现了世界的出口——

一个人的考场,谁公布出谜团之中的答案?

 

我在回忆之中,让你又多活了半天

忽然发现,任何愉悦、谅解和美

都是轻佻的,此刻

我只和逆流、乌云以及冰雹为伍

只与狂风、闪电和霹雳结伴

 

2018/6/10

 

 

冬至帖

 

 

 

最早的夕阳,掉落面具,一只小兽跑过东山

银具的圆盘,盛着神祗的果肴

而我知道它是最早的面具,升上来了

 

你用你的手指,和我交谈,十指紧扣

掌纹上熔金的愁丝,打成死结

如水莲裸身出浴,它娇羞的花瓣在黄昏张开

 

你必如勇士,把银河之水灌进腰壶

徒步在石头深处,或者浮在镜子里

你必在林莽中,握着秋天最后的花盘

 

把昼夜交替的两幅面具,在这天煅烧成铜镜

金面具呀,银面具,两个小人儿

它们在穹顶上,分娩出河床,和深深的墓坑

 

 

 

 

入伏记

 

 

小暑蝉鸣,大暑飞萤

我如仙客来一样埋身地下

而木槿和紫薇,次第打开枝条的关节

 

我用暗夜的墨水,书写白月

我一个人在朋友的小城数星星

用光了河边的桥孔,和它发出排箫的低音

我无法拆解颓废的古砖瓦

 

无人在意蝉蜕已经掏空

无人在意,峡谷中的槲树腐朽

空躯壳,被蚂蚁驮在毛绒绒的草叶下

也无人在意

 

而我还在添砖加瓦,虚构着一座城

我浪费了整条峡谷,和跳出石头的泉水

我用山峰的容器,酿好的破天汁液

被一只巨手从谷底抽走

 

2018/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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