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我喜欢。窗,我也一样喜欢。 惊心动魄的一天下来,忽然想听听齐秦的老歌。
听完老歌,已经快下班了,关掉电脑,空调,再拉上窗帘,锁上门后,很想喝点小酒。在花山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不常去的卤菜店,要了一些鸭膀和卤干子。后来接到若张电话,说想要吃紫燕的牛肉,便又在家门口排队买牛肉。
夏天,一向懒得做饭。在厨房里颠完锅出来,往往身上就跟水淋过一遍似的。我吃饭有些极端,要么喜欢在纯凉爽的环境里,身上一点汗不出,要么就干脆光着膀子,让汗尽情地淌,这两种,都符合我的个性。其实饭吃得爽不爽,快乐不快乐,可以从我的汗上看出来,只要淌汗,那我一定吃得很爽。我最不过瘾的时候是我请客的时候。往往点了十几道菜,可是回忆起来,我一道也不曾投入地吃过。光喝酒了。其实一向不喜欢喝酒,可是后来喝多了,就喜欢喝了。记得对酒起了好感是03年,突然觉得:男人有一个最知己的朋友便是白酒。只有它不会欺骗你。你快乐也好,悲伤也好,郁闷也好,醉了也好,清醒也好,只要你捏起酒杯的时候,它就成为你最沉默的朋友,毫无怨言地陪着你,它不发表意见,它全盘接受你。包括你的失落和得意。
其实这个世界,得意的人和倒霉的人离神最近。
忽然记起来,好多年前一个夜晚,一大帮人在朋友家喝酒。当时我是一杯啤酒喝完就倒的人。记得那天人极多,多得桌子根本坐不下,而有些人,就干脆站着吃,我当然是坐着的。和我坐着的有好几个女孩。有几个很漂亮。其实那餐饭原本就是为这些女孩准备的。我当时是朋友们认识女孩的有力桥梁,我的很多朋友都很奇怪我的女人缘。他们奇怪我的身边总是围着许多漂亮的女孩子。他们最为惊叹的是,我在家里睡觉,床边会坐着女孩,边看书边等着我醒来。然后我们出去看电影或者在户外弹吉他。那时大凡有想谈恋爱的,莫不对我极尽巴结之能事。其实他们始终都不了解我,即使他们什么也不做,我仍然会给他们递电影票,递信,做他们倾诉衷肠的桥梁。
很可惜,他们成功的不多。
而当年的女孩,有时我会在街上碰到。这些女孩已经成了妇人了,岁月的沧桑已经印在她们的身体和脸上,简直无处不在。我奇怪地一个也不喊。我很怕惊动岁月。从部队回来以后,我就一直呈现着这种漠然的状态,我的生活里没有同学,没有战友的概念,只有朋友的概念,我看到从前很熟悉的朋友,都不会发声。除非他们主动。每每有这种情况发生,我就知道,我已经把一些东西永远地凝固下来了。甚至不愿去回想。
那天我们喝了一些酒。喝多少我忘记了。反正我差不多了。我晃晃悠悠,无论是身体还是胃,都翻江倒海。酒酣之时,一些人开始实施亲近计划。于是二十多个人,都分成一帮一帮的,躲在房间里到处都是,都鬼兮兮的,拖着一些女孩絮絮叨叨。我晕晕乎乎在朋友家二楼的阳台上坐着抽烟,天上星星很亮,月亮也很好。后来我听见一个女孩的哭声。那女孩大概有心事,从酒宴一开始就猛喝酒,白的之后是啤的,我离开桌子的时候,她已经在桌子底下了。又哭又闹,伤心极了。女孩很漂亮,她的失态当然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哭声弱下去后,到处又洋溢着青春的荷尔蒙和笑声。
我靠在墙上想阿管。我很难受地想着她。后来我被发现了。他们围在我身边,不久又散去了。然后我发觉的胳膊被一个女孩拖住了。她是那个醉酒哭泣的女孩。她面若桃花,眼神迷离。她话语不清,但是她说的那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她喊我的名字,然后说:你今天要陪我看星星。我说好。她又说:我还要看月亮。我还是说好。她身后的那个男孩不停地劝她,喝点茶吧,他抱着她的腰想把她从我身边拖走,可是那女孩除了星星和月亮,什么都不要。他没办法,只好也坐下,我们三个人坐在楼梯道。后来我居然睡着了。醒来后,好多人都不见了。
我骑着我的车回家了。一个人回的家。
我平生只陪一个女人看过星星,看过月亮。搞笑的是,现在我叫不出她的名字,甚至记不起她的容貌。我甚至都无法确定那是夏季的那一个部分。
从那时候起,我就讨厌女人喝酒失态。我总觉得,因为喝酒而失态的女人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女人。
其实我喜欢门,是喜欢开着的门,或者半掩的门。我喜欢的窗,是洁净的窗,必定要晴朗,必定要有白色的窗帘,必定要有风,风要能轻轻掀起窗帘。其实谁都不知道,我其实是喜欢栅栏,半掩的栅栏,它四周有很多清草,而它,只能是无意间的怦然心动中遇见的才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