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要出门。一直担心下大雨。小雨无伤。
其余的世界还在睡觉。对面阳台上,一株小树一样的植物迎风飘摇。梅已经出门上班了。昨夜她睡下时,我说:你走的时候喊我起床。
无须她喊,我便先于闹铃和她之前起床了。
昨夜,读里尔克。依然满口生香。我对诗人素无好感,但里尔克是个例外。有时候,某个诗人的名字,的确是一种质量的保证。这就跟写博客一样。其实文字一道,就好比我刚看过的《十指相扣之自己握手言欢》中所说一样:十指是十个不同方向。文字的功用其实对某些人来说,介于中药和娱乐之间。《随园诗话》引杨诚斋说:“从来天分低拙之人,好谈格调而不解风趣,何也?格调是空架子,有腔口易描;风趣专写性灵,非天才不办。”我始终是性灵派。有了充分的经验,一粒谷里可以看见宇宙:热闹里有人生,静寂里也有人生;石头会说话,草会有感觉。这时候你已是一位完全的艺术家,写下来的便是完全的艺术。
说远了。回来读里尔克的诗。
一只天鹅行进在水面
全然被自己包围,
宛如一幅滑动的画;
于是某些瞬间
一个我们喜爱的生命
成了整个情绪空间。
瓦氏点评:我已经被他整进这种情绪了。
窗子,你简洁的外形
毫不费力地勾勒出
我们庞大生命的边线?
当我们看见她出现
在你的边框;是你,哦窗子,
你使她几乎永恒。
瓦氏点评:头一次见人有这样描写窗子,意像清新经典得如同处女的乳房。
我们排列和组合
词语,用这么多方式,
但我们如何才能
做到与一朵玫瑰平等?
瓦氏点评:很显然,他的文字已经超越了一朵玫瑰,甚至比玫瑰还好看。
时间所限,再贴几句:
让我们停一下,让我们谈话。
依然是我,今夜,停下脚步,
依然是您倾听着我。
瓦氏点评:看到这句话,我就阖上里尔克的诗,沉入到梦中的另一种人生。
始终觉得,一个人若喜爱文字,如果他掌握了一种语感,他就很幸福。如果他发表文字,找到了一位放心的编辑,那么他也足够幸福。如果他集合了一些固定的眼睛,并让这些眼睛始终对你心怀好奇与欣赏,那不叫幸福,那叫过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