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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的历史记忆功能(2008-10-29 14:43:36)

 

    在人类的生存、发展活动中,图片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它记录了人类认识自然、改造自然的过程,折射出人类的思想道德和价值取向,体现了人类的认知水平和发展能力。图片所储存的大量历史信息,将历史的片段连接起来,组合成为人类历史较为完整的画面。图片与文字一样,完成了对历史的记载和传承,形成了人类对历史的基本印象,留下了历史现象的全部或者局部痕迹。可以说,图片记录了历史,图片说明了历史,图片演绎了历史,图片也证明了历史。

    所谓图片,是人类利用自身功能以及各种工具对自然及社会现象的形象化记录。广义的图片是包括文字在内,所有人类生产、生活遗留的影相痕迹;狭义的图片则是指人类围绕一定的主题,通过一定的手段和方法形成的具有一定的美学意义的影像记录。图片对自然及社会的记录,可以是直观的,接近或再现事物原本形象特征的,如图片摄影,即是使用某种专门设备进行影像记录的过程,一般使用机械照相机或者数码照相机进行摄影。图片对自然及社会的记录,可以是抽象的,曲折反映事物本质及形象特征的,如印象派的绘画,往往是对事物的夸张和跳跃;国画中的写意,体现了“源于生活(自然)高于生活(自然)”的造型观和境界观;摄影中的过度暴光,在色彩和结构等方面放大事物的局部或整体效应。图片对自然及社会的记录,还可以是虚幻的,集中了人类对宇宙以外非物质世界的想象和探索。

    图片对历史的记忆功能,具体地说,就是通过图片的影相,直接、间接地记录、传承、证明在某些历史时间、历史空间及人类思想意识上发生的事实以及对事实的延伸。按照图片记录的基本内容,其历史记忆功能包括直接记忆功能和间接记忆功能。

    直接记忆功能是通过图片直接表达历史现象和自然现象的功能。主要分为:描述历史、记录历史和复制历史。

    描述历史,是图片对历史的加工和创作,在历史的客观背景下,融入了作者的主观。如古代的壁画,以绘制、雕塑或其他造型手段在天然或人工壁面上制作的画(图片),除了神话传说,有相当一部分是表述历史故事以及表现现实生活场景的。古代的岩画有具有与壁画类似的特点。在黑龙江、内蒙古阴山山脉、贺兰山北部乌兰察布高原等地的岩画,多表现狩猎、游牧、战争、舞蹈等,原始人在岩壁上刻下他们的信仰和种种生活印迹图形有狩猎、游牧、战争、反映生殖崇拜的男女交媾、怪异的人头像、穹庐、毡帐、车轮、车辆等器物,还有天神、地祗、祖先、日月星辰、原始数码以及手印、足印、动物蹄印等。描述历史虽然接近历史,但是只能说真实的成分大于主观的成分,相对来说,其是对历史近似的还原。

    记录历史,是图片对历史事实更加直观的反映,具有接近真实的效应。著名的《韩熙载夜宴图》是以图片记录历史的典范,该图是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它以连环长卷的方式描摹了南唐巨宦韩熙载家开宴行乐的场景。韩熙载为避免南唐后主李煜的猜疑,以声色为韬晦之所,每每夜宴宏开,与宾客纵情嬉游,此图绘写的就是一次韩府夜宴的全过程。董希文的油画《开国大典》是以图片记录历史的代表作,该画所描绘的是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时天安门国庆典礼的盛况。场面恢宏,喜庆热烈,毛泽东和其他中央领导神采奕栾,气度不凡。蓝天白云,风和日丽,广场开阔,红旗如海,天安门城楼金碧辉煌。画家通过严谨的写实描绘,使蓝天与地毯、红柱子、红灯笼及红旗等造成强烈的对比,增加了节日的喜庆气氛。图片记录历史,其基本特征是希望以艺术的手段还原历史的真实,使人们在图片中感受历史的实际状况。从欧洲文艺复兴开始,人类制作的图片进一步人性化。如贾·巴蒂斯塔·皮阿赞塔乡村人物组画《熟睡的农妇》、《捉跳蚤的农女》、《背萝卜篓的农人》、《抱萝卜的农女》等,描绘了不同的乡村人物,在恍惚幽深的背景下,突出了图片主人公的脸部、胸部等部位的光线,效果强烈且奇特,还原了生活的本真和人性的本真。

    复制历史,并不是复制真实历史现象并将其还原,而是通过图片最直接、最忠实地摄录历史表象的方法。近代以来,由于摄影技术特别是数码技术的广泛传播,人类使用某种专门设备进行影像记录已经成为图片制作的主流,尽管相片的影像图片是不动、无声的,但是其摄录的自然和社会现象更加逼真而生动,基本是再现了当时当地的原有场景。尽管摄影有绘画主义摄影、印象派摄影、写实摄影、自然主义摄影、纯粹派摄影、抽象摄影等多种风格,但是写实摄影仍是摄影艺术中基本的、主要的流派。正如写实摄影者们所认为的,以写实摄影风格为重点的摄影图片,具有“与自然本身相等同”的忠实性,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只有具有“数学般的准确性”,能发挥他种艺术媒介所不具有的感染力和说服力。写实摄影家人才辈出,写实摄影图片都以其强烈的现实性和深刻性而著称于摄影史。例如英国勃兰德的《拾煤者》;美国R·卡帕的《通故的法国女人被剃光头游街》;法国韦丝的《女孩》等等,不胜枚举。

    描述历史、记录历史和复制历史,相对于历史真实而言,三者都倾向于历史真实,但是后者总是比前者更接近于历史的真实。此三大功能体现了图片服务历史、反映历史的特征,同时也将历史纳入图片记载的主渠道。

    间接记忆功能是人们通过艺术加工或再加工,曲折反映历史现象和自然现象的功能。分为嫁接历史、延伸历史和颠覆历史。

    嫁接历史,是通过图片将若干历史元素进行综合、创造,使图片思想性、艺术性、人文性兼备。嫁接历史的图片往往不是反映单个时期、单个地域的历史信息,而是汇集了诸多的历史信息,具有一定的时间与空间跨度,如建筑工程设计图片、服装设计图片和舞蹈构图等。如建筑大师贝聿铭的建筑设计构图,一是融合自然的空间观念,如伊弗森美术馆、狄莫伊艺术中心雕塑馆与康乃尔大学姜森美术馆等,通过内庭将内外空间串连,使自然融于建筑。二是强化自然光的投入,使内庭成为光庭,如香山饭店的常春厅纽约阿孟科IBM公司的入口大厅,香港中国银行的中庭,纽约赛奈医院古根汉馆,巴黎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与比华利山庄创意艺人经济中心等。三是尊重历史传统和地方特色,如苏州博物馆,从平面来看,博物馆的布局构图和周围的拙政园,忠王府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大量的庭院以及展厅在空间序列上沿南北方向层层递进,契合了苏州古城民居的生长规律。法国巴黎时装、意大利米兰时装、西班牙马德里时装的大量设计构图,往往是嫁接了古典与现代、自然与人文、流行与保守、浪漫与忧郁、继承与叛逆等若干内容,甚至将音乐、书法、舞蹈的元素镶嵌其中,在有机组合和精心创造后,形成了全新的浑然一体的构图。这样的图片,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记录历史,而是呈现出历史的纵深和博大、细腻与粗犷、纷繁与单调。

    延伸历史,是将图片的历史与自然的内容拓宽、放大、夸张,使图片超越历史的原有内涵,在真实的基础上变得富有神秘色彩和象征意义,如神话图片、民间传说图片、童话图片(包括卡通图片)等,就是从内容上对历史的真实进行突破。在若干图片中,神话图片无疑占有一席之地。就龙的形象来说,龙是中国神话中的一种善变化、能兴云雨、利万物的神异动物,传说能隐能显,春风时登天,秋风时潜渊。又能兴云致雨,为众鳞虫之长,四灵(龙、凤、麒麟、龟)之首,后成为皇权象征,历代帝王都自命为龙,使用器物也以龙为装饰。而有关龙的图片,一般都是骆头、蛇脖、鹿角、龟眼、鱼鳞、虎掌、鹰爪、牛耳的样子,这种复合结构,意味着龙是万兽之兽、万能之兽、万能之神,图片中显示的龙,虽然有历史与自然的印记,但是已经成为超历史超自然的形象,完全是对历史与自然的夸张。再如传说中的“鬼”的形象图片,世界上几乎每个民族都存在这样或那样的关于鬼的传说和图片。从科学来说是没有鬼存在的,所谓的鬼只是人们对外界凶险的臆断,无论其图片形象显示多么古怪离奇,也不过是神学意义上生命延续的一种方式,而其本质,是现实历史与自然力量的延伸,图片中的“神”也是如此。

    颠覆历史,是图片内容对历史现象与自然现象的背叛,其色彩、构思、画面都呈现出或杂乱无章,或荒诞不经,或反其道而行之的特征,很难从中寻找历史与自然的真实信息。如许多“戏说历史”的图片,将善良与丑恶、积极与消极、快乐与痛苦颠倒混乱,使人们所解读的图片内容与历史及自然现象呈现完全相反的状况。由于阶级统治的存在,历史上的许多统治者往往隐瞒自己的罪恶与过失,同时莫须有地丑化自己的对手,他们依靠政权支撑的发言权,不仅在文字记录上美化自己,攻击对手,而且在图片记载上美化自己的形象、丑化对手的形象,这样的图片,留存的信息往往容易形成误导,造成观念的偏差和思维的错乱。如古代对农民起义领袖的图片描绘,基本是以“贼”、“匪”、“乱党”为指导的形象,竭尽文字诽谤和图片丑化之能,以达到维护政权巩固统治的目的。

    图片的历史记忆功能,是图片对人类文明传承的重大贡献,无论是直接记忆功能还是间接记忆功能,都是将人类生存发展的痕迹以形象化手段反映出来。其中直接记忆功能是主流,是图片记忆历史的主要方式,间接记忆功能是支流,是对历史记忆的完善和补充。两者对立统一,形成图片历史记忆功能的完整架构。人类在发展,图片的历史记忆功能也必将发展变化,承担愈加复杂的历史记忆,将人类文明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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