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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忘记的秋风

(2015-01-08 11:42:09)
标签:

旅游

 

 

我们坐在香港的双层巴士上,

我的眼睛首先看到了它,

它掀起路边草地一阵凌乱的波浪。

清凉的空调和阴沉的天气让我知道

它是初秋时节的风,

曾经出现在记忆里熟悉的时刻。

 

后来,我们下了车,

经过一片树荫去坐船。

我们仍坐在双层轮渡的上层。微风

把太阳从阴云里移出,

大海瞬间变得蔚蓝而明亮,

恢复了它柔嫩的辽阔。

 

粼光的远方是高大的青山,

磨花的玻璃后有一个瘦削的船长,

而平静的海面像深切的眼光。

嗯,是的,轰鸣的噪音和浪花

有一种持久的温柔,就像

熟悉的秋风里有陌生的盐味和大海。

 

是一阵不能忘记的秋风,

它从城市路边的草地搬到了这儿。

绕过海上作业的铁塔,

经过一座平坦得像天台的岛屿,

岛屿四周绿色的红树林,

黑色的礁石和白色的浪花,闪亮的海鸥,

 

我们在一个海岬般的码头靠了次岸,

下了三个人,又上了一个。

我于是再次感到秋风

在静止的汽油味的漩涡里打转,

还有上午的一小片炎热。

闪烁着,有人在码头上钓鱼。

 

她蓝色牛仔裤紧绷着像压抑的等待,

花头巾舞动像秋风中的那块草地。

我们的船接着画出一道弧线,

在弯曲的波浪上飘动,颤抖的

发动机把我们的轮渡变成一只白色的熨斗,

熨着一块抖动的蓝色桌布。

 

半月形的湾区只有一片香蕉林和几座白房子,

那里就是钓鱼人的家,

宁静的避风塘停满了床单一样的渔船,

但还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有个更加宽广的地方正等着我们,

除了鱼竿,那儿还有盐和琴弦,

 

运动场和祠堂,猫和红色的石榴。

船身摆动,秋风在我们头顶盘旋,

高山的竖琴旁仿佛有一群阳光下的鸥鸟,

掠过空中酒店的蓝色泳池,拨动着

河流上方的施特劳斯——

那薄荷糖一样清凉、碧绿的甜。

 

不远的天空飞来几架银色的飞机,

缓慢、闪耀,像飞向未来的隐秘音乐。

安静的机场像漂浮在海上的航母,

填海工地仍繁忙得像个码头,

戴着黄帽子的工人,并列在海中的铁塔,

把大海挖深,又堆砌出新的神话。

 

轰鸣的机械近了,接着变得遥远,

高大的水泥墩用缆车连接了整个海湾。

我们绕过大海裸露的肩胛骨,

驶进另一个湾区。一座弧线形的小镇,

镶嵌在高山的海平面上,像一条

彩色的布带,起伏着它飘逸的姿势。

 

像迎接召唤,我们的轮渡摆直身躯,

瘦削的船长在做最后一次加速,湾区的

秋风再次涌来,吹散了一切炎热和潮湿,

吹拂着我们的头发和衣领,

我们全身皮肤的每一个毛孔。

就像童年时故乡的秋风那样吹着。

 

是的,想象中的故乡、童年和秋风。

我们下船,码头上已经站满了远足的老人,

海滨栈道笔直而整洁,红树林

长满了内湖,浓绿的树叶在风中闪耀着阳光。

是的,这是不能忘记的秋风,

不能忘记的秋风就是这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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