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 艺术感悟 |
无论是非洲的原始艺术还是西方的古典、现代或中国的当代绘画,人体始终是画家喜欢的题材之一,且女人体较多。
美国一位当代画家里查·斯基米德在回答人们的提问时说,因为大多数从事绘画的艺术家为男性,而男人总是对女人感兴趣,所以他就画了许多的女人体。所以女人躯体题材的画就多。
这种回答不无道理,但对女性题材绘画的经久不衰,更多的原因可能还是源于男性为主体的社会,把女人作为了观摩、体会、玩味的对象;或是对母性的崇尚、敬仰从而欣赏和研究它。直到今天,绘画死亡的口号被人喊叫了不知多少遍的时候,绘画市场还是火爆,女人体绘画更是人物风景静物中不可或缺的题材之一,独占一席。无论高雅或低俗的展览现场、作假的拍卖会还是商业性艺博会,人体作品的价格居高不下。按理说充斥荧屏的第四视觉传媒网络和传统纸媒的报刊杂志几乎完全开放(不含政治导向和所有权),内容虽不像《花花公子》等那样露骨,但就其公开、方便程度早不亚于它们,人们在女人体上究竟要干嘛呢。
绘画的发展,从古典油画人体到写意的具有画家个人风格的表现性人体艺术作品,发展到POP化的波普人体,就连服装印刷图案也都POP化了,这大概就是可怕的波普艺术在中国的兴起——一个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流行与美国的大众艺术形式。我之所以说它可怕,是因为来势凶猛的商业艺术,正在把高居神坛的艺术拉下马,甚至要拉到民间大众娱乐消费的圈子之中,使艺术庸俗化。
艺术史把流行商标广告、影视图像、影星女郎、卡通漫画等图像搬上画面的独特画风称为波普艺术(Pop Art)。它形象地拉近了艺术与公众的距离,显然波普不那么严肃。但中国现在和当年美国兴盛波普艺术形势完全不同,中国的今天是电脑网络时代,各种传媒极为发达,中国波普该是个什么意味的波普呢?肯定地说,一定不会是绘画波普独占鳌头。有人称现在是一个“三八时代”,三八素材可信手拈来,随处皆是,无论何时上网或随手翻一下报纸期刊,二奶维权等女人题材、美容滋阴的女人用品等女人信息多了去了,到了晚上更是女人、性的无线电世界,想听一段高雅的音乐多余了,那些个波段全都是欲与波普试比俗。实际上,何止是一个“三八时代”,严格地讲应该是一个爱脱与爱看的时代。只要你敢看,我就敢脱;甚至你不敢看我也敢脱。浏览一下网上的那些图片吧,不脱不裸不刺激,哪能叫图片。不用再手绘后印刷,也不用与抽象艺术抗衡或颠覆,就像没有经过资本主义一样,连印象派及后期印象派的时代都没经过,直接到了眼珠子经济时代的POP中国化已经实现了心灵的英特纳雄耐尔。大家告别了饥饿起贼心的时代,便迎来了饱暖思淫欲的时代,所以女人体、情色画就和POP一起来了。
去年最后一天的一个博客帖子《名模全裸对撼世界第一大乳房》,讲的就是“我们到底需要多大的乳房”这样一件观念艺术作品和将要从广州搬运到北京展出的事情。艺术家舒勇希望大众用文字、图片等各种方式描述自己对乳房大小、形体的看法,并找到自己觉着乳房形体最好的描述和大小最适合的数据,用电子邮件发给他。可惜这件作品展出不久就遭毁。这该算做是POP的观念化装置作品。
不久前一群年轻人在武汉群光广场举行“收费拥抱”活动,并明确在告示牌上标出了“一元拥抱一次限时十秒”的字样,有网友评论说:这本来是主动抱他人,让他人感受到和谐社会的温暖,眼下却要收费让他人抱,这和出卖色相有什么区别?只是开放的程度小点,所以收费也就便宜点罢了。这何止是爱脱爱看的时代,简直是个疯狂的时代。这大概可以称为POP的行为化吧。
现在看来,美国的POP波普艺术并非全部是脱或俗不可耐。1931年出生的汤姆·威塞尔曼(Tom Wesselmann),曾从军参加联合国对朝鲜的那场“韩战”,后来研读心理学,毕业后开始探索艺术创作,他讲究绘画平面感和色彩的装饰性,可说是继承了绘画大师马蒂斯的画风。他也是一位波普艺术的代表人物,曾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与罗伊.里奇滕斯坦等及安迪.沃霍尔一同推动美国的波普艺术运动。
威塞尔曼的代表作《美国裸体》系列,把浴室或卧室当作消费社会的礼拜殿堂背景,画上广告中典型的性偶像,以明快的色彩平涂出女性的朱唇丰乳,形成“结合绘画”(Combine
Painting)的效果,可谓是一种近乎抽象化的色情画面。同时,威塞尔曼又常把实物直接放入画面中,实物增强了真实性,但绘画亦减弱了实物的真实性,形成似真似幻的交织。到了20世纪70年代,威塞尔曼的作品更具色情味,象征社会上弥漫著的性解放风气,其特写镜头似的手法也具有超写实主义的风格。
与古典主义人体绘画相比,威塞尔曼的作品是线条与节奏的抽象,画面色彩对比的解构与重构,确乎脱离了原始的情境还原,摒弃了让人们只能看到肉欲世界的文艺复兴提香的俗气,但看似抽象的线条照样可以勾起人们的浮想联翩甚至意淫,因此看威塞尔曼的画同样会让有些人反感,只是他的画又前进了一大步,他不是还原描绘的对象,他的画面更具有纯粹的艺术性。按照葛老师鹏仁先生的《西方现代艺术后现代艺术》的理论划分,中世纪以前为模仿艺术,文艺复兴至印象派为再现艺术,现代与后现代艺术为表现艺术。我们都已经进入了后现代时期了,表现哪会专指艺术,人人都要表现,人人都是艺术家才对、才过瘾。
至于如何看待简约、符号化的人体绘画,如何看抽象把复杂的女人体概括为几根线条和色块,我的体会是这要看观者——主体的意识。1993年我在海南一家报社当美编,当我的人体作品让一位文编老L看了以后,他首先射出了羡慕的眼光,然后不止一次地向同事夸耀说,“老陈人家阅尽人间春色呀”!其实,在海南那样一个什么都开放地方,比起他我仅仅是在北京多画了几张人体习作,而见过的人体并非一定比他多,但他棱是羡慕我这样“艳福”并夸张为“阅尽”,可见角度的不同。老L是诗人,欣赏女人远比我在行,但他说他的同乡老丁更在行,按分类能学出五十种不同声色的“鸡”叫。我知道他们所玩味的其实更多的并不在于形,而是在于色,虽说形与色不是必然的联系,但要是割裂开了说,简直就是装逼。我相信没有一位画家会纯粹的无意识的从TMD纯艺术角度面对面前的模特,而会毫无“性”感,但天地良心如果投入到绘画之中,确是能达到轻易地忘我境地——你确实要去造型,去从一根线到两根线再到一块面的画出对象来。更深一层,在整个画面之中,你要找出各种元素之间的对比和关联,呼应与映衬。看似一幅人体作品,在画家创作之中如果总是想的是性,那根本就无法做艺术的。要像某些人想象的那样,做艺术的还不如去研究女性身体标本算了,岂不更直截了当细致入微?
所以我说,艺术就是艺术,色情画虽有情色但不能说不是艺术,而女人体不是人体画,还说不上艺术,那是赤裸裸的标本,如果你不从人体上发现优美的曲线、变幻的节奏和微妙的型体及起承转合的表现方法,而且是个人独特的表现方法,那就只能是情色而不能称其为艺术。再说,时代不同了,五花八门的人体图片、动态流媒体铺天盖地,几乎市场化平民化的销魂场所到处都有,就更要分清女人体与情色画的界限来。不怕揭丑金屋藏娇养二奶的新贵和腐败官员,他们虽然也与女人体接触或观赏,却不是艺术,连情色画都不是,那只是私欲或丑陋而已。但要是欣赏人体绘画,特别是看一看这位美国老兄威塞尔曼的绘画,哪怕是有些色情,可毕竟是绘画享受和艺术熏陶得更多。
威塞尔曼的代表作《美国裸体》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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