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格在2008年Wesco股东会上的交流纪要
                  2009年5月6日 帕萨迪纳 加利福尼亚州

【编者按：本文为深圳东方港湾扬云自WESCO股东会发回英文版的纪录后，我们请翻译《滚雪球——巴菲特和他的财富人生》一书的译者，丁颖颖女士翻译成中文。特此表示感谢！】

 

    会议本该在下午2点宣布召开，但却延迟到2点04分才不慌不忙地拉开序幕。提问环节紧接着就开始了。然而，还是查理·芒格特有的“苏格拉底式单人纸牌游戏” （“Socratic solitaire”）风格，他自问自答了最初的几个问题。

 

    苏格拉底单人纸牌游戏

    1、目前的困境有多严重？

   “极其严重”。“你无法说清，一旦人们对处于机能障碍的文明失望之至时，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大萧条催生了希特勒。现在政府积极反应的做法是正确的。

    2、是什么导致了困境？

    这是合奏效应（lollapalooza effect）的一个例子：朝着同一方向作用的合力的结果。

消费信贷的滥用，即明知那些人无法处理好自己的消费信贷，却将这一金融工具交付他们使用。有些时候你必须得抵制陷入和你的竞争对手同样的层次。不过，恶行通常会自食恶果。“如果你做不道德、愚蠢的事情，很有可能会有旋风”将你卷走（诸事皆有报应——译者注）。

    抵押信贷业务中欺骗借款人，还为此沾沾自喜的社会渣滓。

   “华尔街疯掉了”，除了持械抢劫，为了挣钱，（金融机构和从业人员）无所不用其极。美林做最后一笔抵押贷款机构并购时，虽然明知自己买入的是“一堆低劣的骗子”，但还是以为只要能挣钱，谁还在乎那些是不是骗子。

    薄弱的监管和立法。一部分立法者天真地认为帮助穷人买房是亲社会的行为，事实上并非如此；你需要合理的信贷就如同你需要合适的工程技术。可问题的一部分在于民主党推动房利美和房地美贷出款项；问题的另一部分在于“共和党人过多的采纳了艾茵·兰德（Ayn Rand）[1]的观点“，认为不受限制的自由企业对于金融业来说，就和对餐饮业一样有好处。

    信贷的回购体系所导致：（这是）“制造过度信贷的最好方式之一。”

    信贷违约掉期让你赚钱的同时会使其他某个人赔钱，这是个糟糕的主意；（即使）在你购买人寿保险的时候，你还会拥有保险利益（insurable interest）[2]。衍生品交易中按模型计价的会计计算方式会让双方在表面上显示出利润；“这种会计计算是虚假的，因为所有的客户都希望它是假的。”可是，查理迄今为止还没有遇到一个因自身职业感到羞耻的会计师。而格林斯潘之类的人却对衍生品交易予以支持，并让它获得尊重而大肆发展，可是“这并不像是餐饮业里的自由企业”——更象是合法的持械抢劫。最后，“无论我们喜欢与否，我们不得不去拯救很多这样的人。” 房利美和房地美的国有化、以及降低利率以使得优质的借款人能够买房，这是“聪明政府”的做法。

    以前，监管者会一直对金融业保持沉默，直到不得不采取行动，接着就会宣布一项既成事实的原则，用“把我看成是犹豫不决的”来进行公众受压强度测试。也许查理不会喜欢富国银行（Wells Fargo）被迫所做的事情。不过因为其资金的低成本，沃伦和查理会比其他人更加看好这家银行。查理愿意忍受政府的不够完美；总之，“政府目前干的不错，”而且“很多做法相当棒。”  3、对Wesco而言，会产生什么样的长期后果？

   “几乎没有。”Wesco的持仓将会回升，事实上其中一部分已经回调不少。公司业务将会利用此次衰退加强地位。

    4、政府哪些地方做错了？

    有关乙醇的做法是愚蠢的。矿物水的使用和表层土的流失没有被计算在内，你几乎不可能得到比你投入的更多的能源，而这同时却促使穷人的食物成本上升，这种做法“极其愚蠢。”不过，对乙醇的热情看来似乎正在消退。

    限额贸易（cap-and-trade）是一个“可怕的想法”。中国不会愿意降低排放。限额贸易的（做法）也许也会慢慢褪色。我们应该担心的是碳氢化合物的消耗速度太快。它们在肥料制造中颇具用途，而在该领域并没有可替代资源。太阳能是一个必走的道路；我们并不希望所有人，包括北朝鲜拥有核电站。太阳能，智能电网以及电动汽车（是三个重要领域）。查理认为太阳能的成本将会下降50%，即使不会下降这么多，也值得去做；他赞同弗利曼·戴森[3]（Freeman Dyson）的观点，任何增加能源成本的生意都不会是什么大生意。“我们应该更多的听弗利曼·戴森的而少听一点阿尔·戈尔（Al Gore，美国前副总统—译者注）的。”他们一个知道如何去思考，而另外一个却不会。

    中国也支持太阳能发展。他们也被那些发电厂烧煤排放的浓烟呛的难以喘气。在以色列，一半的水需要从电力驱动的淡水处理系统中获取。便宜的能源还会让阿拉伯国家受益，缓解那里的紧张局势。“对我而言，这些就是简单的ABC的常识。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位聪明的高中学生都会点头同意······，不过我并不确定那就是结果。”

    我们能够应对海平面升高的问题。看一看荷兰的例子。“胆小之人”会看到前面的麻烦，我们也应该未雨绸缪。我们确实需要逾越地方政府的障碍以促成智能电网的建设。我们需要更多的中国的做法。印度的问题之一是它有太多的法律程序。

5、目前状况最快何时能得到改善？

    日本使用了各种刺激手段，竭尽全力，并将利率降至零，不过它的经济仍然停滞不前，而不是恢复到4%的增长率。我们国家的情况也会糟糕，而且我们的社会凝聚力不如日本。“日本是一个非常有趣并且令人生畏的例子，”不过查理并不知道我们这个例子将会如何结束。日本为了填满每一洞，要在每一个洞里灌三次水，而且力图保持每一棵树木的高度整齐，在这些方面日本浪费了太多的激励手段。我们应该建造智能电网。

    这是一生当中从未上过一节经济学课的查理在谈论经济。“我不是在表达歉意，”而且对那些学术型的经济学也无深刻印象。

    6、对于股价，您持何观点？

    对于股价将如何表现，查理是个不可知论者。不过查理愿意以现行的价格买入。可口可乐值它的价,富国银行同样如此。他并不期待在它们身上出现奇迹，期待奇迹一般而言不会是一个好想法。如果你在等待底部，通常等到你认为你已经看到底部的时候，那时再去买入已经太迟了。查理自己已经全部投资了。这也许是一个错误，不过那是他的想法，而且“你有权利知道，因为你是信徒。”

    7、对金融业而言，需要怎样的监管？

    对那些大到不能倒的投资银行而言，它们应该只能被允许从事相当单调枯燥的业务，如成为提供交易的场所、承销上市等等。过去就是那种方式。合伙人并不挣很多钱。他们都是保守之人，事实上他们是企业的所有人，他们目睹了整个三十年代。（现在）让聪明的年轻人利用巨大的杠杆作用在回购市场无所顾忌、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是非常疯狂的。这种高杠杆的赌博行为应该被禁止。我们不需要期权交换和信贷违约掉期。修饰资产负债表的人不应该得到高的报酬。“任何白痴都有能力做这类事情。事实上，许多人都这么做了。”我们不希望看到很多非常聪明的人通过互相欺骗而让自己变得富有，我们不需要这样一个世界。查理赞赏奥巴马，因为他说过他将降低纽约的影响力。不过查理并不确信总统是否有勇气做到查理希望的那种程度。用成为一个比你诱惑进来加入游戏的人更厉害的牌手的方式去挣钱，这并不光彩。

    8、买伯克希尔还是Wesco?

    “同以往一样，” 以现行价格买入伯克希尔是一个更好的选择。Wesco的报价在上升“因为你们是信徒，”不过如何今天是查理要买的话，他将会买伯克希尔。伯克希尔一直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好；Wesco只是一个次要部分，很偶然它才成为一个独立的公司。

 

   媒体提问

    1、如果您是财长？

   “他们已经做的相当出色。” 鲍尔森值得信任，现任财长以及萨莫斯同样如此。他们非常有能力并且愿意做好工作，尽管会受制于政治：有时候你知道有些事情应该去做，但是碍于政治的原因无法实施。想想他们目前面对的局势，财政部已经是干的不错了。

    2、如果您是奥巴马，你将如何刺激（经济）？

    查理将会减少对华尔街的激励措施。他将会使市场不要陷的更深、流动性更慢一点，更没有效率一点。他将推动智能电网的建设，摆脱阻碍它发展的每一个州和部落的力量。他将推广电动汽车。底特律是现存问题所在的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如果你在那儿说你的方案会有工作机会，他们会对你当头一棒，把你干掉。”丰田面临艰难的挑战；底特律的希望又何在？通过破产方式退场以及和一家国内的公司合并只会提供40%的工作机会。除了不断的加钱，他们现在实际所做的事情的机会为零。国内汽车业的消亡并不意味着世界末日。英国已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罗切斯特[4]过去就依靠施乐和柯达的力量而繁荣，布法罗[5]虽然衰落了，可依然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这种此消彼长的变化是很自然的。“活到像我这样的年纪应该可以高兴的赴死了，”我们可以忍受城市的逐渐衰落。

    3、看到华尔街的金融机构以及企业崩塌，很多个人投资者的幻想破灭，他们已经放弃股票。他们这样的感觉对吗？

    个人投资者应该将他们自己的社会保障利益最大化。别忘了，从股票、债券或者其他任何一种投资产品中期待太多回报，这本身就是失去理性的。获得幸福快乐的最好方式就是把目标定低一点。对大多数人而言，沃伦的标准建议-低成本的指数基金非常适合，而且肯定比信任一般的股票经纪人要强。（屋子里的股票经纪人个个都不一样，不过“他们都不太正常。”）市场有时会下跌是其自然属性。这个房间里的有些人能够获得两倍于正常水平的回报，查理可以，不过他不可能去教会每个人。

    4、我们该如何避免类似去年那样的损失？我们有能力做到吗？

    不能。“如果你现在不承受一点痛苦，你将无法活出正确的人生。”

    5、请推荐一些书！

   《局外人》（outliers）,作者是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Malcolm Gladwell)[6] 。“它有成为畅销书的理由。”“我倾向于不要去阅读自助的投资书籍，那有点象肥皂剧：我认为我知道它所有的情节。”

 

    自由提问

    1、如何对冲通胀？

    查理记得有两美分的邮票，那时1小时的最低工资是40美分，而之前工资是25美分。在他的一生当中，通胀并没有摧毁投资环境，如果人们可以投票，你应该可以预料通胀。而从1860年到1910年，美国没有发生通胀，堪称奇迹。不过伯克希尔是在卖空国库券还是在购买通货膨胀保护债券（TIPS） [7]？伯克希尔“意识到”通胀是“世道常情”，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做的事情。不过我们购买了很多回报为9—10%的公用设施债券。如果有通胀，那是不太妙，不过总要比回报为3%的政府债券好。我们没有全部适用的解决方案。

    2、为什么在痛骂华尔街的行为以及过高的管理层薪酬时，伯克希尔会投资高盛？

    优点大于缺点。

    3、商业地产方面的问题会对通用资本产生什么影响？

   “他们会亏些钱。”

    4、虽然还是同一家公司，可口可乐的伊斯德尔（Isdell）和肯特（kent）比他们的上一任要更加成功，为什么？

    目前的首席执行官“相当有天分”。当一个有天分的首席执行官经营一家好公司时，你可以期待好的结果。

    5、对于富国银行这样的银行机构而言，未来商业模式将会是什么样的？

    他们的状况不错，前景光明。当然，有更多的监管也不会使人惊奇。

    6、领导才能可以传授吗？

    有些人是要比其他人更容易教会，这和狗的情况差不多。资本主义会一直保持优胜劣汰的机能，能者上，驽者下。

    7、您认为领导人应该具有什么特质？

    值得信赖；优秀的判断力。沃伦的观点是领导人的智商130就足够了，他的想法是对的（尽管如果沃伦的智商是130的话，伯克希尔就不可能是接近目前的状况）。做事做过头是一个问题，这应该是销售人员鼓励而导致的。

    8、请比较中国和印度的投资环境的长期前景？

    如果你是在问王传福的比亚迪是否能做好，他会做的“让人叹为观止的出色。”

    9、为什么要强调增长？增长有限制吗？当然。因为物质世界是有限的。

    10、伯克希尔在铁路方面已经投资很多，不过货运量在下降，而且依靠太阳能和风能的智能电网将对煤炭运输不利。什么将改变您对铁路的观点？

    伯灵顿北方公司（Burlington Northern）将会一直运输货物。比起卡车，铁路仍然具有竞争优势。它们看起来相当安全：如果不转变对煤的使用，它们就更安全了。

    11、设计一个智能电网将需要多长时间？

    查理也不知道。我们将需要定期调整，使之合理化以促成它的建成，，它是确实可以做得到的。

    12、新闻报导让伯克希尔的会议听起来就象是一个阴暗局势下的聚会，我在怀疑我是否也是在同样的会议里。您如何看待现在的机遇以及五年以后的影响？

    我们当然有机会，智能电网对伯克希尔有利。经营伯克希尔公用事业业务的那帮人非常棒；举一件事情说，他们会给出那些监管者想要的东西，就好象他们就是管理当局一样。在公用事业领域，伯克希尔有相当大的机会能做的更大。

    13、有没有人的错误判断？

    和阳光一样，这通常是世界的一部分。不过在伯克希尔，这要比其他地方来的少，这就提供了有利优势。《局外人》（outliers）书里最精彩的一章就是讲一个智商为200的人在生活中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14、在接下来的5年里，石油能满足需求吗？

    无论这个最高峰是在前面还是已经在我们身后，我们现在已经接近石油能源的最高峰。另一方面，世界上还有很多新的天然气资源，这让每个人都很惊奇。无论石油价格到哪个水平，这个世界都得去适应，“因为它必须得这么做。”一桶200美圆的石油价格不会毁灭美国。我们将改变我们的方式并且去适应它。

    15、你自己会自问什么问题？我们该担心什么？

    很多糟糕的事情需要担心。如果有人问查理未来30年里核武器被使用的几率，他会回答“非常高。”但是，你只能在你能改变的事情上努力，对其余的事情“不用过于关注”。尽管增长率为0，日本仍然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方，而这里我们的情况并不见得同样如此：民族主义帮助了他们。

    16、对于为市政债券提供保险、或者购买市政债券，您的看法如何？

    查理并不想让伯克希尔为无休止的市政债券提供保险。很多政客会出于诱惑，将他们的麻烦扔给保险商，而不是纳税人。

    17、在伯克希尔的会议上，有数据提到GEICO公司每年花费的1亿美圆广告费用是维护性资本支出，而另外的7亿美圆广告费用应该被看成是增长性的资本支出。正确吗？是的。

    18、您看了《滚雪球》了吗？

    是的，那是一本有趣的书，详细的描绘了一个人的一生。尽管像那样厚的书难免会有错误，但书中大部分的内容是准确的。而且她也挣了不少钱。

    19、你如何看待倒按揭？

    那有点意思。不过它涉及大量的佣金以及和脆弱的老人做生意。因此和其他任何以高佣金卖给老人的产品一样，查理对此有点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