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小山之际,她十八岁,刚考完高考,是个俊秀清纯的女孩:秀发垂肩,纤眉若柳,白面如玉,腮映桃花,口含樱颗。而最动人则是她那双闪烁的星眸,眼神透出的天真与童稚之气,不禁令人莞然一笑,惬意非常。
小山亦是个幽默的女孩,她曾给我讲了她高中时的一则小故事。
一日,放学之后,小山如往常一般,准备骑车回家。出校门,忽闻身后有人呼“姐姐”,回头一瞧,原是同校一男生(着同样的学服)。那男生自不远处,嘿唑嘿唑地蹬着自行车来到小山面前。
男生微笑,问道:“姐姐,你有没得男朋友喃?”
呵呵,这家伙一照面就问这个,够生猛啊。
小山那时读高三了,同级的人基本都认识,听这家伙喊自己“姐姐”,估计应该是高一高二的学生罢。
“没得,咋子嘛?”小山倒也面不改色,即冷言应道。
“那我们两个耍朋友嘛。(耍朋友,即谈恋爱之意)”男生立刻同小山摊牌。
“恩……这个事情嘛,我要先回去问问我妈。”
“哦……”男生听到这话,一时也没什么好讲的,便自离去。
事后,小山暗自庆幸躲过了一劫。
过了一周多,放学后,小山出校门,忽闻身后有人呼“姐姐”,不必回顾,便晓得又是那人。男生已在街边等候了一会儿,他又嘿唑嘿唑地蹬着自行车来到小山面前。
小山面无表情,等这小兄弟发话。
“姐姐,你回去问你妈没有啊?” 男生微笑,问道。
小山苦笑,无言以对。
古今多少事,皆付笑谈中;呵呵,不晓得是小山遭孽,还是那男生遭孽;冤家路窄啊,哈哈!
2000年夏天,我们三个朋友夜宿在峨眉山雷洞坪的一间小旅馆里,在那里小山给我讲了这个故事。
同小山认识已近五年了;而我们却极少碰面,每年不过一两次。今年我们会面,她说自己的咖啡厅经营事业,于筹备期间即夭折;之前,她还特意向我咨询有关问题。
望着她:头发被剪短了,化较浓的妆已有几年了,我也看习惯了;脸上冒了些小痘痘,不是什么青春期的痕迹,而是生活无规律的生理反映;再将目光投向她的眼睛,可惜秋波不复清澈灵动,浑浊凝滞其中,我不清楚那东西是否即是迷茫……
我曾认为年轻的生命不应如此消沉,何况对于一个美丽的生命;我曾认为小山不应当像那样生活;我也曾打算能给予小山一些帮助;其实,如今想来,与其说是“帮助”,不如说是“人生指导”,向她灌输一些自认为正确的“人生观念”。
可是,至今为止,我什么也没做过,大概因为我尚未决定是否应该“帮助”小山罢。即使我的观念可谓正确,我也没能力与智慧去实施;即使我的观念可谓正确,那也未必适合于小山。
我渐渐觉得,小山的生活轨迹是他自己决定的,我无力亦不必做出所谓的纠正。小山虽不算个亲近的朋友,但是个很特殊的朋友,她同样会让我挂记很久。愿她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