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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家门的跨国公司

(2014-07-09 06:3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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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去年12月31日,老冀写过一篇文章《2013:外企的失落年》,描述了外企在中国风光不再的现状。这篇文章在外企圈子里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有不少在外企的朋友在看完文章之后专门打电话给老冀讨论这个问题。

被赶出家门的跨国公司

在老冀看来,今年外企的失落感还会越来越强烈,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去IOE”(说明:IOE指的是以IBM、Oracle、EMC为代表的企业级IT硬件和软件供应商,他们提供的产品一直是全球所有大型企业信息系统的标准配置)的讨论也是愈演愈烈。

不过,之前大家谈论“去IOE”,更多的客户案例是在说阿里巴巴等互联网公司。其实,互联网公司的“去IOE”并不典型,因为他们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倾向于自己定制服务器并采用Hadoop等开源软件搭建信息系统,同时采用MySQL和自己开发软件的方式来建设自己的应用系统。对于互联网公司来说,“IOE”从来就不是他们的重量级供应商。

老冀认为,金融、电信等行业的“去IOE”更具代表性,这是因为这些行业中的企业历来都是“高大上”:信息化程度最高、信息系统投资额最大、对国外先进技术最崇尚。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历来都是与同样“高大上”的IOE紧紧捆绑在一起。

面对这种令人尴尬的情况,咱们也说不出啥,因为咱们国内IT企业做不到“高大上”,最多也就是卖个电脑和手机,怎么可能要求金融电信这些老大们用自己的东西?不过,这种局面正在悄悄发生改变,一些思想更加开放的银行正在尝试将国货搬进自己的机房。

在这里,老冀给大家说说自己接触到的中国建设银行的例子,他们正在用国产的浪潮天梭K1小型机取代声名赫赫的IBM小型机。

话说2004年,建行完成了数据大集中项目,将核心的业务系统全部集中到总行,省行则保留了中间业务等特色的业务系统。各省行又将信息系统分成了两大部分:一部分是核心系统,包括电子银行、自助、代收代付等涉及到资金交易的系统;另一部分是不涉及资金交易的管理信息系统,如数据仓库、数据分析等。显然,核心系统就是省行的命根子,动摇不得。

此时的中国建设银行新疆区分行(以下简称“新疆建行”)也是装备了“高大上”的“IOE”:核心系统主要是IBM小型机加上少量的惠普和戴尔服务器,操作系统是IBM专用的AIX,核心交易数据库是IBM的Informix关系型数据库,管理信息系统的数据库则是Oracle,中间件也是Oracle的WebLogic和Tuxedo,核心交换机是思科……总之,与绝大多数国内金融企业一样,新疆建行的信息系统也是被IOE们垄断了。

俗话说,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就有可能导致美国德克萨斯州一场巨大的龙卷风。2007年,这只蝴蝶在新疆扇动了一下翅膀。当年,科技部启动了“十一五”期间的一个“高端容错计算机”课题,并希望将这个课题部署在国内信息化程度最高的金融行业。此时,建行勇敢地承担了这个课题,并将其放到了技术实力最强的新疆建行。

经过审批和可行性调研之后,这个项目的真正启动已经到了2008年年底。新疆建行面临着一个选择:是将自己的核心系统迁移过去,让国产小型机接收真正的考验;还是将非核心的管理信息系统放上去,糊弄一下完事?

做事认真的他们选择了迁移核心系统。不过,在很多人看来,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小型机的产业门槛、技术门槛有目共睹,以前国内企业从来没有涉足过。“国内企业还能做小型机?刚做出来就要跑到银行来跑核心应用?这个事情我们觉得好像是天方夜谭的感觉。”时任新疆建行信息技术部总经理朱鹏鹏回忆道。

实际上,如果连新疆建行都没办法成功,这个项目恐怕也就很难在金融系统中推广了。这是因为新疆建行虽然偏居一隅,但是技术实力在建行系统乃至国内金融系统中却是数一数二:新疆建行平均每年都要获得3-4项人民银行和建行总行组织的科技成果评比大奖,还取得了20多项软件著作权和专利权。

整合、测试、迁移是新疆建行应用的“三步走”战略。

核心系统是银行每天、每时、每刻都需要用到的系统,容不得半点宕机。为此,新疆建行、浪潮和五六家ISV(独立软件开发商)的工程师们成立了联合项目组,开始摸着石头过河,做着一件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工作。

当时新疆建行业务系统大多是分散部署,大约有18个,要将所有的系统挨个迁移到天梭K1上,技术难度较大。因此,在迁移核心系统之前项目组做了件事情,就是将过去分散的18个子系统整合成一个统一的特色业务平台,这也改变了过去这些子系统各自为政、无法很好协同的问题。他们花了半年多的时间,将所有的子系统整合到了一个系统上面,然后将这个系统从其他服务器全部移植到了IBM小型机上。

在他们整合的同时,中国第一台商用小型机——天梭K1的样机也在2009年底推出。随后,这台样机被搬到了新疆建行,准备将核心的特色业务平台从IBM移植过去。天梭K1采用的是浪潮自主研发的K-UX操作系统,这也是全球第五个通过第三方Unix组织03认证的操作系统。

在迁移之前,必须要对天梭K1与各个第三方软件的兼容性进行测试。毕竟,再强大的服务器也是需要在上面运行软件才能为企业提供业务支持。因为当时天梭K1样机刚刚研制出来,生态环境还不是很成熟,项目组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进行测试和优化,不仅仅测试了Informix关系型数据库和 Tuxedo中间件,还把各类工具软件、管理软件以及Oracle数据库、WebLogic等各种软件装到天梭K1上,看看它们能不能跑起来,是否有兼容的问题。当发现问题之后,他们还要联系原软件厂商,看看问题出现哪里,如何才能解决。

经过了细致周密的测试后,迁移工作开始。虽然之前新疆建行已经将核心系统整合成了一个系统,但是也不敢贸然迁移过去,只能按照交易类型分批次,一个业务接着一个业务地迁移。首先迁移的是查询交易业务,如果这个宕机了影响不大,然后开始把一些账务性交易系统迁移过去,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一共分了五次才全部迁移过去。“先是天梭K1承担5%的任务,IBM小型机承担剩下的95%;运行一段时间发现没问题了再给天梭K1加任务,到最后加到100%。”朱鹏鹏笑着说道。

为了保证核心系统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出问题,项目组不得不设计了一套异构系统互相备份的解决方案,这也是以前根本都没有人做过的,因为没有人会考虑两种独立架构的小型机之间的互相备份,这种场景过去几乎没有出现过。而为了保证核心系统的绝对安全,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个备份系统做了出来。

其中有些软件的问题是很难解决的。例如,跨国公司仍然牢牢控制着高端的数据库、中间件、管理软件等市场,而国产厂商一时半会还无法在这些领域形成突破。目前,这些软件都能够很好地兼容和支持IBM等跨国公司的服务器,但是并没有真正对国产高端服务器做验证。例如目前全球企业市场排名第一的Oracle数据库,它的10.2版本仍然能够很好地拿到天梭K1上运行,但是到了11g版本之后对K1的支持就需要一段时间,这也使得很多正在使用Oracle数据库的金融企业有疑虑。这个问题单单依靠浪潮的力量也是很难解决的,只有当国产高端服务器足够强大,或者国产数据库软件迎头赶上的时候,这个问题才会迎刃而解。

2010年8月,第一批业务系统成功迁移上线。到了2011年5月,除了几个已经确定要下线的非常小的业务系统(大概占到整个系统的3%左右),其他所有的业务系统也就是新疆建行的特色业务系统全部顺利迁移到了天梭K1上面。

此后又运行了一年的时间,2012年5月,整个项目顺利通过了国家组织的专家组的验收。直到现在,新疆建行的核心系统仍然运行在这台天梭K1样机上面,状况非常良好。2013年1月,在新疆建行应用了2年半之后,浪潮正式将天梭K1投入市场。

新疆建行试用国产小型机的成功,使得建行的其他省行动了心。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国产小型机的成本优势太明显了:跨国公司小型机的购置成本至少要比国产小型机高出三分之一,三年之后每年还要交纳高达10%-15%的维护成本。而且由于核心的技术人员都在美国总部,一旦小型机出现故障,本地工程师解决不了就只能反馈给美国总部,可能一个月之后才能解决问题。

朱鹏鹏记得,新疆建行成功验收之后,就不断有很多省行给他打电话了解情况。最积极的是广东建行,他们专门派人在去年9月来到新疆,与新疆建行做了很深入的交流之后,开始用天梭K1替换IBM小型机,用于其“粤龙云”应用,逐渐将广东建行分散的数据统一到一个数据仓库当中。广东建行信息技术管理部副总经理刘例表示:“我们专门去了新疆建行进行了考察,考察后我们认为天梭K1完全能够满足关键应用、核心业务系统的运行要求。我们将在核心业务系统中逐步提高国产化比例。”

建行总行也在今年启动了一个“代收代付”系统,这其实也属于建行的核心业务之一,建行计划将其迁移到天梭K1小型机上面。据了解,这个项目已经进入系统测试阶段,小型机已经部署到位,测试环境包括数据库、工具软件的搭建都已经完成。如果这个项目测试成功,国产小型机和服务器势必将会在四大银行取得更多的应用。建行甚至已经在考虑把核心交易系统从完全封闭平台向开放平台迁移,将国产化推进到更深层面。 

目前,国产小型机已经逐步从金融行业扩展到财税、电力、石油、农业等行业,开始逐步替代进口小型机。无论是在胜利油田、国家电网,还是在农业部、北京市财政局的机房里,都能够看到国产小型机的身影。

一场“去IOE”的战役已经打响。这不禁让老冀想起了1980年代末期的电信设备行业。当时,这个行业也是由西门子、阿尔卡特、朗讯、爱立信、NEC、诺基亚、北方电讯等“高大上”的跨国公司垄断。可是仅仅过了10年的时间,华为、中兴等中国公司就依靠更高的性价比、更好的产品、更贴心的服务,在中国市场上击败了这些巨头。此后,他们又漂洋过海、乘胜追击,在全球插满了中国人的大旗。如今,IT设备行业也许正在重复着过去的故事,我们期待国产IT厂商有更精彩的表现。

被赶出家门的跨国公司

以上是老冀“去IOE”系列的第一篇——客户篇,下面老冀还打算从产品、渠道等其他多种维度反映目前这种愈演愈烈的趋势。各位朋友如果有更好的案例,也欢迎与老冀(微信号码:it-reporter)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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