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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眼

(2010-04-07 16:19:43)
标签:

至深亲情

记忆

分类: 碎片缤纷

最后一眼

 

锦儿

 

    一直想写您,长长地来一篇,却又一直不敢下笔。我知道,自己一定会写不好,写不出,写不下去。

    或许因为清明的缘故吧,最近几天,我时常想起您那一眼。

    那是零三年八月的一天,所有最亲的人,都来到您的床前,两个孙子,也都手捧大学毕业证书站在那里,为的是让您最后放个宽心……

    大家都在哭泣,唯我例外。

    几乎是在最后,我有了与您四目相对的宝贵机会,距离很近,我首先笑了,微笑。我的理解,只有我笑,您才会放心松开我的手。从小到大,您是那么爱我,无微不至,随时随地,我都是您心上、口中的“掌上明珠”、“第一颗纽扣”,这个时候,我要是哭,您该会走得多么伤感?我这样想。

    我笑了,那是我在此刻能做出的最好表达——您的脸庞也现出一些笑意,定定地看了我深深一眼,那么深的一眼,停顿的一眼,跟对待其他的人都不同的一眼,让我此后很久都不敢去回望的一眼,但我一直牢记,深藏。我猜,那也是您当时的最好表达了吧?

    就算此时,在事隔七载的今日再去追想那遥远的一眼,我也依旧无法止住悲情的瞬时狂澜。

    不久,您昏迷了,没能再清醒过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越哭越响,只有我出奇平静。

    在您生病的二十多个日日夜夜里,我一直经历着您的痛苦和煎熬,守着您输液,喂食,刷洗假牙,擦洗身体,伺侯大小便,叫人来为您刮胡子,给您讲高兴的事情,给您看我刚出生的儿子的照片,按摩,挠痒痒,叫医生,盖被子,掏痰,翻身……我愿意为您做我力所能及的一切,这是您当得的,您曾经给我的爱,我做这一点点哪里又回报得完?现在想来,我当时都做得不够。

    然后,我感觉您真的是不行了,痰堵住咽喉出不来,血小板降低到内外出血的程度,像您这么无私、高尚、智慧、正义、乐观、细致、坚强、充满仁爱的人,干嘛最后却要承受这样的痛苦?我当时非常不能理解。最后那些日子,也不知您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于是每天,我开始止不住地以泪洗面,从来,我没有流过那么多的眼泪。偷偷地,我哭了一场又一场,有时,完全禁不住低压的号啕。那段日子,除了我,一个哭的也没有。

    自始至终,我都是个例外。

 

    往事如新,汹涌奔驰。

    最值我们敬爱的,往往正是耐人寻味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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