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车牌有很多种,这是门学问。
车牌之所以成为学问,是因为车牌其实是一种隐晦的语言,你不研究这门语言可能会吃亏。特别是一些从事某些特殊行业的人,看懂车牌是保住饭碗的基本前提条件。最明显的是交警,我在北京听说过许多版本的交警在大街上挨嘴巴的故事,这些故事不可靠,类似“开粥厂”的段子,仅供司机解气败火。不过在北京这种政治中心、经济中心、外交中心、军事核心,背不出百八十个重要车牌号并且还活得十分滋润的交警,应该称得上是幸运儿。保安、停车场警卫等等人士,车牌学这门课也是必修。
在传说中,老北京南站附近有不少人对关键车牌号十分谙熟,据说还有人专门印制出车牌号码大全向流浪者兜售。告状是一种两极分化很严重的行当,混得好的律师可以借此生财,混不好的原告不但搭上自己的后半生,还会被北大教授斥为“精神病”。也许有人生来就是要做北大教授的,但没有人生来的使命就是熟记北京车牌号并拦车告状的。
除了上述两种人之外,还有一种人必须熟知各种车牌号所代表的意义——新闻工作者。在国外,记者了解车牌号也是很重要的,追踪个名人调查个黑幕什么的,车牌号是重要的线索。在中国还没有那么够职业的记者,但是车牌号的事情更需要较真。有一段时间,社会新闻的记者添了个不知道哪来的毛病,写现场报道专门要引用人家的车牌号,交通事故、扫黄打非、查醉驾、公车接孩子、公车接新娘等等新闻都要特意抄录“一辆车牌为京XXXXX的黑色奔驰”如何如何,那样显得现场感挺强,挺真实,挺敢揭露似的。可是有一回就出事了,被揭露的京XXXXX碰巧就是不能被揭露的那种,而且是纪律要求你不能揭露的。纪律在某种空间环境里比法律还管用。从那之后,中国记者才知道,车牌号也是隐私。
车牌这门经世济国学问真是既有“普世价值”又具有职业针对性的个体意义。我最近比较出世,在思想上不断企图颠覆古老禅宗的同时,又不断地被禅宗所影响,张嘴闭嘴就是“空”、“了”、“旗”、“风”云云的,看事情也是很有些法眼的,具体到车牌这件事上面,就成了一个段子。那天路过小区停车场,我忽然发现外地牌照特别多,实在是闲,就掰着手指头一路历历数下去:粤A是广东的,冀B是河北的,津C是天津的,沪D是上海的,空XX--哦,是和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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