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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柴喂马的生活

(2014-02-26 22:43:17)

格雷茅斯位于新西兰南岛的北部,和所有南岛的村镇一样,那里放眼尽是浓翠欲滴的连绵的牧场,延伸到远处裸露着赤褐色的岩石如同人体肌理一般的库克山脉,阳光热烈而薄脆,南太平洋活泼的海风定是这里的常客,因为农场里三三俩俩竖立着的粗壮的橡树,都如同被喷了定型水似的,静止在风中狂舞的姿态。这里的颜色和光线,在每个清晨和黄昏,都让我重新回忆起来学油画时那些只在画板上存在的蓝色,绿色和金粉色,很不真实,明艳得刺眼。即便如此的风景,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所以当我们开着右座驾驶的面包车,在每千米有个U turn的崎岖公路上行驶了数小时,终于到达借宿的农场时,有一种“总算到家了“的轻松。

 

“家”是个两层楼的木结构房子,有两只狗,几条金鱼,一畦菜地,一个盛开着玫瑰和蓝桉的花园,和养着100头羊的700英亩的牧场。出来迎接我们的男主人50多岁,手捧着女主人为了欢迎我们烤的热苹果蜂蜜蛋糕。他说话很慢,偶尔结巴一下,为了让我们这些没见过市面的城里人开开眼,他让我们跟他去喂羊。他的绵羊居然会像狗一样扑到我们的肩膀上撒欢儿。然后又去屋子旁的小溪喂鳗鱼。那些鳗鱼据说盘居在这里上百年了,都是些一米多长的庞然大物。没人禁止捕捞它们,但也没人捕捞。不过我们扔进水里的面包片,一大部分被上窜下跳的几只野鸭吃了,鳗鱼精们就慢吞吞展开身体,滑悠着吞吃些漏下的。

 

男主人家里几代都是牧场主,不过他似乎更享受做房东开B&B旅舍的乐趣。房子里的每一件摆设都精美考究。连他们为我们的做的早餐,鸡蛋三文鱼松饼,点缀着绿色的罗勒叶粉,像花朵一般被盛装在印着沙罗树枝的餐盘上,摆放在碎花的餐桌布上,窗外的阳光撒上来,蛋白和胡椒粒闪闪发光,简直就是一幅绝妙的油画。当我们赞口不绝的时候,男主人总是很骄傲地说:我太太做的,她是最好的厨师。她是最好的园丁。她是艺术家。潜台词,就是,她是最好的女主人。

 

我们总是对我们过不上的日子有过分美化的倾向。牧场主的生活里一样充满了繁重的农活儿,有时的寂寞。我还是忍不住向往一下,向往那份日夜在美丽的风景里,却不仅没有对美视而不见,而是将美延伸到每一处细微的生活里,去品味和赞美。上帝的礼物,不是美景和美人,而是审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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